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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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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物语】(6)(第15/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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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教训我的呢?我设计抓你儿子跟你义子,抓错

    了么?」

    平手政秀疲惫又沉重地叹口气,对着三郎鞠了一躬说道:「所以今天来,老

    朽我是请罪的——恳请『御屋形殿下』降罪于政秀。」

    三郎本来寻思素来耿直的平手爷会就此跟自己吵起来,却没想到,他的态度

    还挺柔软,一时片刻,特别想要发泄情绪的三郎,忽然有点没办法:「你……你

    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啊?」

    「老朽政秀,乃有三罪:出仕本家受敌进犯之胁,而吾擅离职守,即便是因

    恙拖累,却也没能尽到次席家老之职责,此乃罪一;二犬子擅自罢战,按兵不动,

    不听上命、不从军令、不尽侍者之责,还欺上瞒下、对主君言语不敬,究其缘由,

    皆乃老朽教子无方,没能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故此乃罪二;而有藤原朝臣,

    织田上总介三郎信长,能然疏于政务、拙而醉于军事,不讲仁爱义信、无视礼仪

    纲常,身为一家之主,不能汇一门而一莲同心,身为一城兼诸郡之主,常乱其行

    且扰其民,追根溯源,全咎老朽驯徒无能,是我没能尽到一个做师父的责任,故

    此乃罪三。三罪并罚,愿御屋形殿下,下达重判!」

    平手政秀的却是是苦口婆心来告白的,但是这些话语,尤其在此刻的三郎耳

    朵里听起来,根本就是不带脏字的骂人:

    「哈哈哈,好啊!好你个平手爷!你说你这是来请罪的,我怎么听着,像你

    是想要故意数落我的!」

    「老朽并非……」

    「行!」不等平手政秀说完话,三郎便方向手里的吃喝,抬手往平手政秀面

    前一停,「那我今天,就跟平手爷你,好好掰扯掰扯!你说我『能然疏于政务』,

    好,我问你,先前在胜幡城倒还好,而在那古野城里,你看自从父亲去世了,现

    在上上下下有人听我的吗?你说我『拙而醉于军事』,行啊,我正在学习军事,

    我怎么就不能熟而生巧?我想把仗继续打下去!是你们!你们偏不让!说我什么,

    『不讲仁爱义信』、『无视礼仪纲常』,我请问你,平手爷,就在尾张、就在我

    周围,讲究这些事情的,有人重视过我吗?我小的时候,难道不是一个老老实实

    学习孔孟之道的孩子吗?难道不是把历代天皇诗词歌赋倒背如流的孩子吗?难道

    不是一个见人彬彬有礼、待人尊敬有加的孩子吗?可我换来了什么——我从出生

    就差点被母亲找人下咒咒死!我亲弟弟视我若仇敌!你的同志至交林佐渡守跟林

    美作守兄弟,则一直把我视作洪水猛兽!你以为这些我不知道?我跟他们讲究

    『仁爱义信』、『礼仪纲常』?然后你还说我是『不能汇一门而一莲同心』?我

    从接手胜幡城之后,就对城下居民轻徭薄赋,可是他们呢?还不是跟着林通胜那

    帮人骂我是『大傻瓜』?你觉得这些是我的错误,我承认,对!我是做的不如别

    人出色——至少都比不上那个已经擅自丢了祖辈父辈的家族通字『信』字的勘十

    郎!但是,这是我一个的过错吗?」

    「三郎,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可是你的狡辩,正巧应了我所说的一切——

    是,清须城接下来你是能继续打下去,你是很英勇无比,无论是在鸣海城还是在

    海津滩,你都能身先士卒,你可以冲阵杀敌、可以去阵前诱敌叫阵,但是,你的

    军势呢?你的兵丁们呢?你的『母衣众』们呢?即便你织田三郎天不怕地不怕,

    偌大个清须城,是你能够以一己之力就能打下来的吗?他们难道不需要养伤、不

    需要休息、不需要吃饭、不需要耕种?」

    「哼,难道你忘了我抢粮的……」

    「你先等会儿,三郎,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先听我说——是,你帮着那古野

    的庶民百姓、还有末森城的百姓抢了不少粮食,你还少了清须城下没抢完的农田;

    可是,现在那古野跟末森的百姓们感谢你了,你觉得清须城的百姓们不会恨你么?

    你觉得海津滩一战你能打赢,真的完全是胜在你的勇猛跟同样勇武的柴田权六的

    协助?是相较而言,百姓们更加憎恶坂井大膳他们,你才能够赢的!但你以为,

    百姓们就不憎恶你了?你难道想一辈子都只待在那古野、不思进取了?你更早的

    时候不是这样的,三郎,你小的时候比你现在有志气多了!是,而且我看得到,

    你在胜幡城做城主的时候,你做得很好,但你也知道,那毕竟是上上下下都有你

    父亲老主公信秀殿下的支持;可他现在已经离世了,三郎,你不能一辈子都活在

    你父亲的光辉之下!先代主公去世了,家臣们都不听你的了,你觉得你和诸位家

    臣之间,你们谁的问题更大?——你可要想想,虽然在整个列岛,只要是读书的,

    人人都读四书五经,可问题是,人人都并不完全遵从忠君爱国的孔孟之道!你别

    忘了,你的家臣们,也有自己的家臣,你的家臣们,人人也都是个主君!作为一

    个家督,你想要成事,你想要实现自己的野望,你所需要做的,就是要让这些人

    听你的、服你的!你在战场上杀一个人,很值得骄傲吗?夺下一座小城,很值得

    骄傲吗?但是,你要是能攻下一个人的心,让他彻彻底底地屈服于你、崇拜你,

    这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而所谓『政务』,就是这么一回事!我觉得以你的聪明

    才智,你可以做到这些,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三郎,你做到了吗?」

    三郎这下总算是低下了头,甚至眼睛也有些发红。

    ——但是,往往在意识到了自己做错的时候,人的首要反应不是承认错误,

    而是对指出自己做错了事的人去发火,这是人之常情。

    且听平手政秀继续说道:「至于后面那些说你没办法连结整个家族、说你不

    讲仁爱义信、礼仪纲常的话,或许是我说重了,但是你做的不够还不够好,这点

    你难道会不承认吗?作为一个主君、一个家督,三郎,你难道不应该收起你的

    『倾奇者』的做派,你应该……」

    结果这个时候,三郎突然对着眼前鬓发苍白的师父大叫了起来:

    「我该做、我不该做的!我还是那句话——你以为是我想做这个家督吗?这

    种事情难道是我选的吗?我今天也把话说明白了,政秀!如果我有可能,我甚至

    都不愿意生在这个时代、不愿意生在这个国家、不愿意生在尾张,我更不愿意生

    在这个家里!」

    「那我也还是那句话!」平手政秀的嗓子也立刻涨了个调门,「你别忘了,

    三郎,阿艳现在人还在清须城里!」

    「对!对!你说的太对了!阿艳现在还在清须城里!可先前,这门亲事,到

    底是谁去说的,你忘啦?——难道不是您和那个前野长康在你的志贺城见了面之

    后,就定下来亲事,要把阿艳嫁给少武卫义银的?说到底,政秀,你确实该请罪!

    而且,有罪的还有我那连自己儿子都算计的、号称『尾张之虎』的好父亲!分明

    是你们做的恶!然后让我心痛了,你还能在这数落我的不是!而我现在想要继续

    出兵打过去,打进清州城里,抢回阿艳,你们却又不让!」

    「那好,那你就去打啊——我把我的兵、我领内的农民都给你,我把武装都

    给你!你去打啊!我倒是还想继续问问你,你知道那古野和胜幡城,两座城里现

    在有多少粮草么?有多少存金存银么?有多少的旗帜、甲胄、弓箭、枪戟、太刀、

    打刀?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好,那你现在打过去了,退一步说,你就算是拿下

    了清须城,抢回了阿艳,然后你该怎样、你要怎样,你有没有想过?你没有!要

    是这个时候,上四郡的织田分家们跟其他豪族们打过来,你该怎么办?你要跟他

    们两败俱伤么?可以,那么如果这个时候,东边的今川义元带人打过来了怎么办?

    又如果在这个时候,北边的斋藤道三觉得你的口碑不佳、失去民心大义而趁这机

    会跟我们破盟,从北边打了过来,你该怎么办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如果西边的

    服部友贞、长岛一向宗、长野家、神户家跟北畠家、甚至是你母亲土田夫人的本

    家六角家,联合起来一起攻到你眼前,你到时候又该怎么办,你想过吗?你没想

    过——三郎,你的眼神告诉了我,这一切的一切,你根本都没想过!而我假设的

    这些,在不久的将来,你很可能都会遇到!然后我说你『能然疏于政务』『拙而

    醉于军事』,你却还不高兴?就我们日之本国来讲,历史上有多少人英勇如神,

    结果除了会打仗以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乐意去做,结果死在这上头的?你自

    己都在人阵前唱的那个木曾义仲怎样?一代『军神』源义经又怎样?再说海对岸

    的汉唐华夏之地,他们的历史上又有多少人如此?西楚霸王项羽怎样?汉温侯吕

    奉先又怎样?」

    「我比不上项王,我也比不上吕温侯;我不追求能比得上义仲,我也不求我

    能比得上九郎判官,太高远的事情,我根本不愿意去想。」三郎委屈得简直快要

    掉眼泪,「平手爷,我现在就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当初要和父亲一

    起,把阿艳嫁给斯波家!」

    (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三郎啊,三郎……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瞬间,平手政秀的眼前变得一片浑浊。

    「我愚蠢的『御屋形』殿下,这件事,你到现在你还想不明白么?——就连

    阿艳自己都想明白了,你却还想不明白么?织田信长,你真让我失望……」

    ——今天前来那古野,不光是政秀只要来,而且,阿艳也找上了政秀。

    那天早上跟真子一起吃饭之后,当阿艳听到真子自诉自己愿意彻底心向那古

    野之后,她便撕掉了之前给三郎写的那封长信,随即自己跟真子讨论了好长时间,

    把整个清须城从地理到守备实力,从斯波家内部到清须城上上下下的家老吏僚们,

    从头到尾剖析了一遍,等到真子不得不为了不让坂井大膳起疑而回家去后,阿艳

    便又写了一封长信,而这封信则是写给平手政秀的,她希望在平手爷的帮助下,

    能实施一套计策,让清须城从内部直接瓦解掉,好让三郎将来更方便地占有这里、

    乃至统一整个尾张;

    而就在阿艳利用真子的人脉跟平手政秀通信的这段时间,阿艳听说三郎居然

    又把自己关了禁闭,之后又开始带着一帮人到处胡闹了起来,阿艳便对三郎很是

    担心,于是她恳切地请求原本就准备在这几天来看望看望三郎的平手爷,去对三

    郎进行一番劝告和教导,阿艳还说自己知道三郎变得如此浮躁,就是因为自己,

    但自己却愿意为了成就三郎的功业,而耐心地在清须城内蛰伏下来。

    所以说,此刻的阿艳已经愿意放下执念,专心于家国大事;三郎自己却依旧

    不能自持。

    而他对此,不但依旧不知,反而深迷其中:

    「行啊!平手爷!哈哈!我让你失望了是吧!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你也

    总算把这句心里话说出口啦!」三郎愤恨地连连点头,随后对着政秀指向了东北

    角的方向怒喝道:「那你现在走也来得及啊——你去末森城辅佐勘十郎吧!反正

    他不是已经宣称他才是织田家正溯了吗?勘十郎得人!笔头家老林通胜、次席家

    老平手政秀,弹正忠家双璧他一并得了!我应该恭喜他!去吧,你去投靠他,必

    然大有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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