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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我告诉你政秀,你还说你最了解我了——我告诉你,你现在
看到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我织田三郎一直就不稀罕这一切的一切!在这世上从
来就没有人真正地了解我,没有人!」
「我是不回去勘十郎身边的,这是我对老主公承诺的约束……」
「你和父亲怎么约定的,我才懒得管!但是,平手中务丞殿下,你给我记着:
从今天起,你就别再来那古野城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哀莫大于心死。
一直双眼通红的三郎,因为一个劲地燃烧怒火,双眼干干的发痒;
而一直眯着眼睛的平手政秀,却不由得落下了似乎从他几十年前刚刚元服后,
就久违了的一滴泪。
「那么,老朽感谢三郎少爷,这十八年来的成全!」
旋即,政秀再次一躬到地,有颤颤巍巍地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了三郎一
眼。
「滚!」
三郎却低着头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
老头子沉默着,拄着拐杖,缓慢地走下了那古野城的台阶。
他骑上了那匹那天晚上差点被三郎索要走的马,在家仆的陪伴下,回过头又
看了一眼身后,那让自己奉献了多半辈子的那古野城。
(为什么……为什么三郎会变成了这样……)
(是我有教无类么?是我教育无方么?还是说……天命如此?)
(难道确实是我选错了人么……难道我从一开始,也应该去选择勘十郎?)
(三郎啊……三郎!少主啊!主公!)
回到了家之后的平手政秀,也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出来,向来在太阳落山
之前滴酒不沾的他,一个人自己在书房里喝着闷酒。喝酒的时候,这些自言自语
的话翻来覆去地在政秀的心里问着自己、在肚子里一个劲儿默默念叨着,并且同
时,三郎从还在襁褓中到后来稍微大一点可以呀呀学语、到会写第一个字、到开
始学会拿起竹刀木枪、学会了骑马、学会了使用真刀真枪、买下并学会了使用铁
砲,到后来正式元服戴乌帽子加冠的那天,一幕幕就跟翻画册一样在政秀的脑子
里不断回顾……
可是,这样优秀的三郎少主,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堕落,他很不明白……
最重要的是,自己培养的出来的少主、自己对待的比亲儿子还亲的三郎信长,
今天居然把自己给毫不留情地赶走了……
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结束了;自己为之投入半生的理想,也结束了……
但是,难道就这样让三郎一直堕落下去么?
(不……还有个办法!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想到这,已经是满脸老泪纵横的平手政秀,忽然苦笑了一下,撇了撇嘴角后,
又淡然地一笑……
等到了晚上,那古野城里开了晚饭的时候,三郎少有地笑着拉着归蝶的手坐
下,两个人一起肩并着肩吃起了饭。
「你今天开心了?」
「嗯。哈哈,吃饭!我这是刚从海边抓到的一条红鲷!这个季节吃生脍刺身
最好!你尝尝!」说着,三郎拿起一片紫苏叶、用木杓舀了点山葵贴在鱼生上,
将紫苏叶卷起来后沾了点酱油,递给了归蝶,「你尝尝!」
归蝶只好默不作声地接过紫苏卷,她明白,今天三郎之所以会这样开心,就
是因为白天的时候,对着平手政秀发了一通火。归蝶其实也不太喜欢平手政秀,
但更多是因为,自己刚嫁来的时候,这家伙对自己的戒备实在是太大了;而相处
到现在,尤其是今天,看着那般卑微的一个次席家老垂垂老矣的模样,归蝶只觉
得这个老头很让人心酸、很让人可怜;
但是这会儿,当着三郎的面儿,归蝶却不能把心里的话从实讲出。
「嗯……好吃。」
「哈哈!好吃吧!这可是我亲手捕上来的鱼!哎呀……来,我也来一个!」
就在三郎刚要把鱼肉放进嘴里的时候,近习慌慌张张地前来通传:「禀御屋
形殿下,外面平手汎秀殿下前来求见——而且正在冲撞,说是必须要见到御屋形
殿下,不见到您,死不罢休!」
这边厢正说着,那边平手汎秀的叫嚣声音已经响彻了居城内的走廊里:
「信长!该死的信长!我要杀了你!你给我出来!信长……吉法师!信长!
你不配当我的主君!信长!出来受死!我要杀了你!」
三郎登时表情难看得像是刚吃了一只苍蝇。
他放下筷子和木杓,对着近习一挥手:「去,把他带上来,我瞧瞧怎么了……
烦死了!」
然后,一帮小姓们摁着平手汎秀的肩膀、手腕跟后背,就把满脸是眼泪的平
手汎秀逮到了三郎面前。
「信长!你个该死的混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平手汎秀一边哭一边对着三郎怒吼着,且要不是有一帮人摁着,汎秀当真是
能冲到三郎面前,登时给三郎一刀。
「该吃饭的时候,秀千代,不好好在你家里吃饭,你到我这来发哪门子的疯?」
看着汎秀的三郎,却还有些一脸鄙夷加上厌烦地说道。
——但接下来的话,让他收起了满脸的厌烦,并似乎让整个世界,凝结了片
刻:
「信长!我父亲自杀了!我刚发现的!——铁定就是因为你今天早上跟家父
吵的一架!信长!你我就此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要杀了你!」
这下不仅是三郎,归蝶也愣住了,在归蝶和三郎中间服侍倒酒的从美浓来的
侍女愣住了,就连摁着汎秀身子的小姓近习们也都愣住了……
——虽说平手政秀一把年纪又身为家中的次席家老,但他即便身居高位又掌
握了整个尾张国内势力最为强盛的家族中的一半权柄,却从来不在众人面前摆架
子,并且,无论是对待跟自己同体量同等级的谱代或豪族,还是普通的军卒、普
通的侍卫、普通的商贩、普通的农户猎户,都是一视同仁,年长的视若父母、年
轻的当作儿女、年龄相仿的视之为兄弟姐妹。三郎身边的下人仆从们,哪怕是跟
着归蝶从美浓来到尾张的,其实没有一个,不是曾经受过平手爷的照顾跟恩惠的。
于是一听说,上午还喝着茶喘着气、还跟三郎大吵了一架的平手政秀,突然
间人没了,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且就在众人还在发呆的时候,三郎也根本不顾自己连鞋子都没穿好,一瞬间
撒开了一条松柏似的长腿、跑的比虎狼还快,一阵风一溜烟地就跑下了城,在城
下顺手抢了一批连马鞍都没垫上的马,飞一般地直奔平手屋敷而去……
而平手屋敷附近的城町奉行们,也在三郎刚下马的时候刚进入平手家的大门。
「唉……欸?主公殿下……」「御屋形殿下,您……」
「躲开!」
三郎一把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所有人,踩了满脚黄土,噼里啪啦奔进平手屋
敷,连叫唤着认路带一通开门的,最后跑到了府宅的最靠东南位置,总算是来到
了书房前头。
——书房的拉门是开着的。
里面的平手爷似乎是正在睡着觉一样,他背对着房间的拉门,半个身子枕在
桌案上,右肩头上方,还有一只小酒瓶和半盏没喝完的米酒;
整个人倒在桌案上,一动不动……
而当三郎走近了才发现,平手爷放在桌案下的双手中,还握着一把肋差——
那是当年他作为军师参加小豆坂合战,因为立下军功,在战后被同时也是自己发
小兄弟的老主公信秀赐予的短刀;
那也是三郎幼时,在刚学着如何用肋差的时候,平手爷教他时经常让他握住
然后对着空气或者稻草人比划的那把……
而此刻,这把短刀正插在平手政秀自己的肚子里。
——老人在他早已满是皱纹的松懈的腹肌上,深深地切下了一条横一字,腹
中胃肠脏器,自然是被齐齐切成了两半,从身体里冒出来的殷红热血,也流洒了
一地……
而老人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到现在仍然没有蒸发干涸掉……
按照奉行众中仵作们的说法,通常选择这样自杀的人,会在血从身体内流干
之前,先把自己疼死;经常杀人的人其实都应清楚,自杀有很多种让人更加痛快
的方式,而这个曾经一度意气风发、杀人如麻的慈祥老人,却偏偏选择了一种最
痛苦的方式。
(还有个办法!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三郎啊,你觉悟吧!你必须背负着那
古野跟胜幡城……乃至整个织田家、整个尾张……作为一个家主活下去!如果我
的死,能够让你警醒……那么老朽……这辈子也值了!)
(三郎啊!我平手政秀……此生并无任何大声望、大功业……嗨啊——呀!
能教导着……让你长大成人……已经是我!此生……幸甚之事!)
(三郎啊……去在史书上……留下你的名字……织田……信长!)
看着平手爷的尸体,三郎总算是狠狠地紧闭上了双眼,痛苦地留下了眼泪;
他很想用着自己待着几乎快要窒息的气息,对师父大声承认自己的错误,但
是他也明白,眼前这个比父亲对自己更亲的男人,再也听不到他说什么了;
他也好想用着自己抽搐的双手再抱紧平手爷一下,就像小时候自己跟他胡闹、
撒娇的时候,抱住他一样,但是看着早已僵硬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配
去拥抱他一下……
而在政秀紧闭着的双眼所对着的附近,三郎忽然看到了平手爷留下来的一张
字条,上面如此简单地写着:
先公后私,先家后己,先国后家。
「我知道了……」随后,三郎又含着泪对身后赶来的一帮奉行众说道,「你
们在这,对我做个见证。」
「是……」「哈——啊!」
三郎默默地拿起政秀的那张字条,揉成了一团之后,含在嘴里细细地咀嚼了
一番,然后举起桌上的半盏残酒,就着酒将那团纸条咽到了肚子里——这样的举
动,在当时被视为一种起誓。
(平手爷,我知错了……万分抱歉,对不起!)
(你放心吧!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瞎混了……从今天起,我将背负着这十二
个字活在人世!)
那天晚上,三郎靠在窗前,看着被衾中熟睡的归蝶,又看向从清须城天守阁
那边投射来的月光,一夜无眠;
眼见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即将破晓日出的时候,三郎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地站起身,最后望了望清须城那边一眼后,独自走进了书房;
而躺在被衾里「熟睡」的归蝶,也在此时突然睁开了眼。
听着三郎的逐渐消弭的脚步声,归蝶也转头望向身后的窗子,看着窗外尚未
被旭日撕破的夜色发着呆。
等到天一亮,三郎就让城中所有小姓前去各家通报,召集整个尾张的豪族头
目前来那古野进行对平手政秀的悼唁会,甚至还叫上了清须城的织田信友、坂井
大膳、河尻与一跟织田三位,岩村城的织田信安、信贤、信家,犬山城的信清,
以及末森城的已经改了名字的勘十郎「达成」跟林通胜、林通具、柴田胜家,甚
至是津津木藏人——能来与否那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三郎要城中近习们把他们
都通知到了。
下午的时候,那古野城里又挤满了人,清须、岩村、以及末森城里的几乎都
没来,不过倒也是派了前野长康、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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