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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近二十年过后信正继承了伯父信广的家业以后,直子才从塙家搬
出来,到了信正的居城里,跟儿子一起相依为命,此生至终一直没有嫁人。
那是弘治元年的二月一日,这一年,三郎信长将将步入二十一岁,这一年,
尾张的春天似乎要比以往来得更晚。
这天天降大雪。
从去年至今,归蝶依旧每天都在和三郎因为各种琐碎的小事吵架;
而阿艳那边,也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
从村井贞胜家的小院子出来之后,三郎的心里,不比这屋外的天寒地冻更冷,
他想了想,独自一人戴着斗笠,似漫无目的地朝着那古野到清州城中间的地方走
着。快走到清须,看到了清须的城下町周围仍然围了一队又一队的士兵之后,三
郎这才停下脚步,眺望了半天清须城之后才往回走。
一转身,便看见眼前的密林之前有个小摊,摊贩的木箱子跟扁担放在一旁,
摊位上支起一口大锅,锅子摆在用扁平的石板堆砌的炉子上头,锅里热气腾腾,
一闻味道也是香喷喷的;锅子旁边还摆了三条长凳,其中两条长凳上,每条都挤
了七八个妇女坐在一起,仔细一看全都是生面孔,一个个穿得破衣烂衫,也不知
道都是些从哪逃难来的人;而另外一条上面,只坐了一个男人——那个男子身形
高大、却十分得消瘦,皮肤白皙、披着长发,不免让三郎从后面看过去,还以为
那是个女人;他的身上穿了一件淡灰色的僧袍,但是布料却十分的考究,应该是
用上等的棉花织出来的,在他的手边还放了一根差不多四五尺长的铜棍,但等到
三郎凑近了,侧目一瞧,却发现那人的手指上头,布满了练刀的武士手上才有的
刀疤。
这个人的存在,给三郎的好奇心勾了出来,再加上嗅到了锅子里的香气,三
郎才感觉到了自己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于是他走到摊主面前,点了一份吃
食。
「咱们这是做啥的?」
「回『宁』的话,客官,『俄们』这儿是搞『饼汤』滴呀!上好上好滴饼汤!
宁来一『瓦恩』?」
「一……『瓦恩』?」一听这口音,三郎就傻了。
「对啊,一『瓦恩』,一『瓦恩』,吃饭喝汤用的『瓦恩』,茶『仍恩』们
磨茶粉用的『瓦恩』。」
「哦,来一碗……那就来一碗吧。」
「那『宁』是吃鱼干滴、吃肉干滴、还是还吃味噌滴?俄着锅里煮滴是昆布
柴鱼汤,您要吃鱼干滴话,俄就给宁放点鱼干,肉干滴话,俄就给宁放点肉干—
—前两天俄刚从一个猎户那里买来滴,新鲜滴;宁要是吃味噌滴,俄就给宁放点
味噌,是俄们信州滴红味噌,味道可好了!在宁尾州这地方,宁都吃不到!」
「哦,您是信浓人?」
「不是滴、不是滴,俄不是信浓『仍恩』,俄是甲斐『仍恩』,但俄从小在
信浓长大滴。俄看宁是个武士,大『仍恩』,说起来俄家以前也算是武士滴,但
是俄是家里老幺,而且信浓也好甲斐也好,最近都长不出庄家,俄没得办法了,
就到处做点小买卖。宁放心,俄不像其他甲信出来的小生意『仍恩』,俄做生意
可讲良心了!俄煮滴汤是用野鸡骨头熬滴汤,这里头的饼子都是上好滴荞麦饼子,
可干净了……」
眼见着这个满口甲斐、信浓口音的家伙居然是个话痨,三郎的心烦感觉又上
来了,他实在想抬腿就走,但自己也确实饿得慌,而且他又很想试探一下那个一
直独霸一条长凳的家伙的来历,于是他只好抬手点头道:「是,是,辛苦您了。
这么着,你给我来一份儿味噌的吧。听说你们信州味噌天下第一,我还真一直都
想尝尝。」
「好好好,跟宁说,俄们信州味噌可好吃了,咸淡适口,还开胃……宁拿好
了了。」
「谢谢款待了,」三郎付过钱,接过饼汤和筷子,又瞥了一眼那个披头散发
的怪人,对摊主问道,「我坐他旁边行吧?」
「行……诶诶!不行不行!大『仍恩』,宁要不……还是站着吧!」
「咋的?这人谁啊?他旁边我不能坐?这是坂井大膳的儿子、还是织田信友
的孙子?我在尾张,还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呢!」
「看他那样……俄感觉……他好像,是那个『大傻瓜』三郎信长!俄老早就
听『仍恩』说,那个『大傻瓜』就乐意乱穿衣服……」
三郎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哦?哈哈,是吗?那正好,我还一直想会会
『大傻瓜三郎』呢!」
说罢,三郎直接端着汤碗,一屁股坐到了那人的身边。
没想到那人却也只是低头吃着饼汤,头都没抬,一个字也没说。哪怕三郎这
边吃的时候,故意把动静弄得极大,又是敲筷子、又是嗦楞碗边儿,而且还吧唧
嘴,可那人也是无动于衷。等那人吃完了饭后,就把碗筷交给了摊主,自己又回
到了那条长凳上闭着眼睛,然后开始自己念叨着,隐约听起来,好像是在念叨着
心经。
不得不说,荞麦饼泡在加了红味噌的野鸡骨汤里的味道真是好,三郎吃着吃
着,就差点忘了要试探身边这个怪人的事情,吃完了一大碗之后,三郎擦了擦嘴,
忍不住抬起头挺着肚子、朝天打了个嗝,三郎一摸脑门,还吃得冒了一头的热汗,
他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嗯!真棒!要是在这时候,再能喝上一口酒就好了!」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那个瘦高披发、五官挺立且精致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死死地盯着三郎。
「怎么了?看我干嘛?」
三郎也毫不客气地盯着他,并且做好了下一个瞬间从腰间抽刀的准备。
可没想到,那男人却笑了,随后从自己的褡裢包袱里,取出了一个塞了木塞
的竹筒,递到了三郎面前。
「怎么?」
「尝尝。」那人这会儿才开口说话。
三郎迟疑片刻,打开了木塞,二话不说就把竹筒里的东西往嘴里灌了一口。
——不曾想这一口下去,沁人心脾,而且那冰凉的液体到了嘴里之后,从喉
咙到胃里一股热乎气就灌了下去,接着那股火辣辣的热乎劲又返回了喉咙直达天
灵盖,然后瞬间遍布全身。
「嚯!这酒可以啊!」
「哈哈哈……」瘦高披发男人笑了笑,从三郎的手里夺回了竹筒,自己喝了
一口,然后又很小心地把木塞塞回到竹筒口去,仔仔细细给竹筒保了一层丝绢,
然后放回到包裹里面,等做完这一切,他才说道:「这种酒,吾等全扶桑列岛是
买不来的。这是前几年,吾去王京的时候,在王京买到的——说是明国那边,女
真鞑靼人酿的酒,名曰『烧刀』,金贵得很。吃这个酒,就应该配饼汤,没想到,
你也是个懂酒之人啊。」
三郎一听,却冷笑一声:「还行。呵呵,不过我能坐在你旁边,可不是因为
我懂酒吧?你哪来的,听你口音不是咱尾州本地人,你咋这么霸道?」
「好耳朵!」男人的脸色,突然阴郁了起来,「我是从北陆越后来的人。」
「越后?那么远,你来尾州干嘛?」
「路过。我要去的地方是纪伊的高野山。」男人看了看三郎,「我准备去高
野山修行的。」
「扯淡!从越后到纪州,你大可走越中、加贺,到近江直接去,或者走上野、
飞驒、到美浓在到近江,干嘛要来我们尾张?」
「我就是来尾张看看,不行么?」男人想了想,又说道,「信佛陀之人不打
诳语,实话告诉你,我还真不是想要来尾张,我是先去了甲斐,才从甲斐改道远
江三河,路过你们尾张的。」
「哼,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不是个出家人。」
「我就是个出家人。」
「法号呢?」
男人咬了咬牙,说道:「我没有法号。我叫『平三』。我是临济宗的。」
一听是临济宗的,三郎这才放了一点心——临济宗确实也有很多带发修行的,
而且临济宗不像什么日莲宗、一向宗之流的,特别注重形式,甚至规矩比武士还
多,好些临济宗的僧人也确实没有正式法号,出家之前叫什么,出家之后还叫什
么。
但这也没打消三郎研究此人、套此人话的兴趣:「哦,原来是同宗门的。我
也信临济宗的。而且说起来,我俩也算有缘,我名字里也有个『三』字。认识一
下,我叫三助。」
「幸会,见过三助兄。」
「你先别幸会,」三郎放下手里的木碗木筷,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眼前这个自
称「平三」的人,「临济宗的长毛和尚,你倒是告诉我一下,刚才这些人想跟你
坐在一起,你为何不让?」
平三很是高傲地昂着头,回过身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流浪的妇女们,又转过
身去继续优雅又一丝不苟地吃着碗里的饼汤,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对三郎说道:
「抱歉,从小到大,我一个人独处惯了。所以我才没让她们跟我同坐。」
「哦?那我怎么就可以坐在你身边了呢?」
平三对三郎倒是也没遮掩:「你不一样,你是个男人。」
——这话说得三郎有些觉得怪异,又有些觉得发毛。
看见了三郎略带惊恐和嫌弃的目光,平三突然大笑了着摇了摇头:「哈哈哈
……唉!我在越后的时候,就总有人误会——你放心,三助兄,我并不是喜好
『龙阳』『众道』的人,虽然说这么怀疑我的人很多,哈哈哈……」
「可不是废话么!你就不能说个整话……」三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
看了看光秃秃枝头上的积雪,又侧目看了一眼平三,对其问道:「那你这么回避
着跟女人同处,难不成,是因为,你早就有意中人?因为心里放不下她,所以你
才回避跟别的女人相处的?」
这两句问话听在平三耳朵里之后,平三手上从汤碗里叨泡饼的动作,突然停
了下来。
但是平三却没回答,反而对三郎问道:「那么,三助兄你这么好喝酒,难不
成,也是因为心里有很多剪不断、理还乱,却依旧放不下的事情么?」
这回轮到三郎低下了头。
但旋即,他又看向平三大笑了一番——之所以大笑,是因为其一,他觉得自
己也没必要对着这么一个陌生人吐露心声;其二,他从平三的眼睛里,也看到了
最近这些日子里自己照镜子或者对着湖泊水面时候所看到的自己眼睛里同样拥有
的阴郁。伤过心、求不得的人们,遇到一起之后,只要相互对视一眼,就能感同
身受。
「哈哈哈!平三兄啊……」
「哈哈,三助兄。吾听说,海对面的大明那边有句话,叫作『同是天涯沦落
人』——」平三想了想,又把自己刚刚小心翼翼放起来的那只竹筒取了出来,递
给了三郎,「再喝一口吧!吾听说这东西,能够排解心中的忧虑。」
「是东汉曹孟德的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那我不客气了——「说着,
三郎又是」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后热着耳朵红着脸,把竹筒递还给了平三。
平三笑了笑,也喝了一大口。
结果就在他俩笑着喝酒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摊位周围的妇人们大多吃饱
了后都离开了,而在这个时候,一个默默流着两行清泪的大概得有四十多岁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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