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狐白】(完)(人妖恋,纯爱)(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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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木桌前,望着铜镜里披散着白发的我自己,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自己的模样了。
原来我已经在人前伪装了这么久,久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现在,毕竟自己身边的那个小家伙能看到自己的真面目,还是不要这么披头散发的比较好。
我刚拿起玉梳准备梳理一下头发,这时候,我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想法。
“阿瑜,阿瑜?”
我把姜瑜叫进了房间。他探头探脑的,看上去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我的闺房。
我把自己手上的玉梳塞到了他的手上,坏坏地一笑。
“既然镜子是你送的,那当然梳头的工作也由你来做!”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手心里托着我的头发,梳得很慢,生怕让我感觉不舒服。但很快,让他帮我梳头就变成了我难得的享受。
有时候,我会突然很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来到了那座小山村,庆幸自己收养了这个小孩子,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他就像是一阵清风,在我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某日,他拿着我给他的银两,自己跑出门去买菜——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直到快到午时,他还没回来。
他一直都很懂事,从不让我担心。今天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难不成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一些糟糕的幻想让我心急如焚,连忙跑去市场找他。但我在刚拐过街角的时候,却看到他正抱着菜篮子,急匆匆地往我们住的地方跑。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抱着菜篮子,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对...对不起...狐姐姐...
我想发火斥责他一顿,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算了,人没事就好。
我牵起他的小手,带他往客栈走。
他一只手抱着菜篮子,小声对我说:狐姐姐,刚刚我看到街边有剧团在唱戏...
我竖起耳朵,却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哦,那他们唱得怎么样?
不好听。他摇摇头,远远没有狐姐姐唱的好听,街上都没有人听他们唱戏。
但是,就算没人听,他们还是在继续唱,一直唱到结束。
我想了想,说:因为,戏台上有一条很重要的规矩。那就是,哪怕台下无人也要一直唱下去,因为除了人之外还有鬼魂会看。
听我说到鬼魂,他打了个激灵。
狐姐姐,这...他结结巴巴地问,这是真的吗?
感受到他的小手捏自己捏得越来越紧,我有些哭笑不得:活生生的狐妖就在你的身边,还怕什么鬼魂。
是啊,其实就是这样的。我突然想到一个捉弄他的好方法,特地吓唬他:你狐姐姐有时候会在没人的地方唱戏,那就是唱给鬼魂听的!
他差点吓晕过去。从那以后很长时间,当我在偏僻无人的地方唱戏的时候,他都没敢探出头来看。
......
不过,从那天过后,我突然有些担心,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他会出什么意外。
生离死别我已经唱过了太多,见过了太多;我曾经对此冷眼旁观,嗤之以鼻;而当这种幻想开始加到我身上时,我却开始感到恐惧。
于是,以锻炼为名,我开始训练他,训练他扎马步,训练他舞刀弄枪,期望他能够借着这些在这个乱世中保全自己。
他训练很是卖力,甚至在大半夜的时候还会自己偷偷加练。我笑着问他为什么这么卖力,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用稚嫩的声音大声说:“因为,我会保护狐姐姐!”
“好啊,那你快快长大,然后就能把狐姐姐护在身后,就像真正的男子汉一样。”我抚摸着他的脑袋瓜,这样笑着说。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其实我自己心里更清楚:凡人的性命实在太过脆弱,个人武艺再高强,在乱世的洪流中亦不值一提。
万人敌者,会死于万军之中;勇力过人者,最后会力竭而亡。这样的故事并非仅有戏剧之中才存在,我自己也曾亲眼在战场上见证过,不止一次。
但是,当看着他训练得浑身是汗,看着他累到倒头就睡,我那不安的心,才会稍稍安定一些。
原来,担心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六年时间。
六年里,我们就像凡人姐弟那样亲密无间:我喜欢他甜甜地叫“狐姐姐”,也总爱露出自己的狐妖真身吓唬他;然后,我会牵着他的小手,到市场里去为他买上一串糖葫芦,作为赔礼。
六年时间,对我来说不过弹指一瞬。我从未设想过,时间的力量原来如此强大。
六年时间,我带他踏遍了云国的名山大川,看遍了那朱楼青巷。我总是很容易迷路,在外是他走在前头,为我寻得方向;也是他,穿越闹市中的层层人群,回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
不知何时,他已经变得很勇敢,不会被我的真身或者鬼故事轻易地唬住;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变得很大;在我牵他的手的时候,反而是他把手我的手包裹在最里面;
不知何时,当我想要像以前一样摸摸他的脑袋时,却开始需要掂起脚尖。
不知何时,他开始变得很罗嗦:总是盯着我按时吃饭,总是照看我要好好增减衣物,总是拉着我,不让我在雨雪中随性表演。
他总爱说:狐姐姐,不要老是冰山脸。
他总爱说:狐姐姐,不要那么悲观厌世。
不知何时,他已经从那个傻乎乎的小男孩,变成了温柔可靠的大男孩。
而他,也从未忘记过那个收养了他的小村子。他谨记着村长爷爷对他的嘱托,每次我们回到那个小山村的时候,都会将他在外的见闻,说与大家听;当我们走得远了,他也不曾忘记写下信笺,与村长爷爷交流。
村长爷爷年事已高,但仍然很有精神。每次我们回来的时候,村长爷爷总是拍着他的肩头,感慨着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岁月更替,不变的,是他总会为我调羹做饭,总会为我将铜镜擦得光亮,总会将我的长发温柔地盘起;在我演出的时候,他总会躲在别人不会注意到的地方,望着台上的我愣神。
也唯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我才会安然地露出自己的真身,让他用木梳温柔地替我梳理长发和尾巴。
我已在人世间游历了百余年,目光所及皆为虚妄。但是,当他来到自己身边以后,我却能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人间的重量——这重量,超过了我游历人间百余年来的总和。
某天,演出过后,我打了个小小的瞌睡,却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我梦到大雪纷飞,厚重的雪将整个天地都染成白色。
我梦到他倒在那白色的火焰中,温柔的眼眸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我抱着他早已僵硬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肝胆俱裂。无法言语的绝望仿佛这无边无际的大雪,将我们彻底笼罩。
我从噩梦中惊醒,才发现,热泪,早已沾湿了我的冷枕。
那种绝望感还未消退,我顾不上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衫,慌忙冲出了房间想要去找他,却不想在我们旅居的地方,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我几近崩溃。
原来,不知何时,那个傻乎乎的小男孩,早已在我的心中占据了如此地位。
狐姐姐?
他从大街上走回来,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刚摘回来的鲜花。
不顾旁人的眼光,我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狐姐姐,怎么了?
他搂着我,轻声问着。
我却说不出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半晌,我才慢慢地抬起头,勉强地对他笑了笑,说,我想要你为我梳头发了。
我们回去吧。
他把鲜花小心翼翼地放进铜镜旁的花瓶里,而后将玉梳蘸水,仔细替我梳理着长长的头发。
外面天色已暗,灯火开始亮起。
妆台前的油灯燃烧着。我望着铜镜里神色憔悴的自己,默默无言。
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未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但是,那个梦又显得那样真实,真实得让人心悸。
与他相处多年,我慢慢地终于能感受到所谓现实。但是那个梦过后,我却又开始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闺房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我如此失态肯定是碰到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没有追问。
他替我梳头,房间里只剩下了清水从玉梳滴落的声音,还有玉梳梳齿划过头发的细微声响。
灯火摇晃,我注视着铜镜里的他,看到他微微垂着头,目光中不仅仅潜藏着对我的担忧,还潜藏着别的忧愁。
他是个活泼的孩子,目光中少有如此忧愁。
阿瑜,有什么心事吗?
我话音刚落,能看到他身体一僵,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狐姐姐。
他把我的长发托在手心里,用玉梳轻轻梳理着。
我能够轻易地看穿人心。小时候,他做了什么坏事都瞒不过我的眼睛,这次也不会例外。
他垂着头,沉默许久,才慢慢地说:狐姐姐,你今天唱得真好...
怎么了?我不解其意,追问道。
可是我...他的手随着声音一齐颤抖,我看不到狐姐姐唱戏时候优美的样子了...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明白过来。
你看到了吗?我轻声问,戏台,其他角色,还有我的妆容?
他紧紧地捏着木梳,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狐姐姐...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椅背,垂着头,声音里夹杂着压抑着的啜泣声。
我,做错了...
狐姐姐,不要抛弃我...
六年时间里,他早已明白自己的特殊之处:别人看不到我的真容,只能看到戏台上虚幻的角色,而他能看到是我在起舞,而不是其他人。
小时候,他也傻傻地拿这个来问我,问狐姐姐,当初是不是因为我比较特殊才收留的我。我笑着说当然是,等你某一天变得跟其他人一样,我就把你丢掉!
我一声叹息,站起身来,只是轻轻将他搂进怀里。
我怎么会抛弃你呢,你早已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凡人随着年岁增长,总会变得复杂,总会有所求。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很遗憾,心里空落落的。
没事的,没事的。
我用手轻抚他的后背,像安抚小孩一样安抚他。
你想要什么呢?在他的耳边,我轻声问。
那个一心为他人着想的傻小子,当他也有了自己的私心,那么他会想要什么呢?
他用有力地双手环住了我的腰,把脸埋进我的发丝里,压抑着的声音颤抖着:
我...好喜欢狐姐姐...
喜欢狐姐姐一个人在那里唱词起舞,喜欢替狐姐姐梳头,喜欢跟狐姐姐在一起的时候...
他这样说,让我猝不及防,一下子愣在原地。
他想要的,原来是我?
虽然不知不觉中他确实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但是...
最初,不过是因为自己太过孤独,才会选择把他带在身边,像是人类饲养宠物一样;而如今...
如今...我又把他,当做是我的什么?
我早已习惯了他为我准备的饭菜,习惯了他用木梳轻轻梳理我的长发,习惯了在台上表演的时候,总有一束专注的目光属于他。
习惯的力量真可怕。如果有一天他从我的身边离开了...仅仅是一个设想,那种梦境带来的绝望感仿佛又重回我的心头。
我错了...我不该,对狐姐姐有幻想...
靠在他的脖颈前,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不要自责。毕竟,你也到这个年龄了,对女孩子有爱慕的情感,也是很正常的。
是爱慕的情感,蒙蔽了他纯净的双眼。
他红了耳根,低着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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