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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睡的水面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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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睡的水面以下】(4)(纯爱)(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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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diamonddust

    2023/07/09

    第四章:最后一支舞

    音乐声很小,从复式舞厅的楼下绕到楼上又坠回地板,依稀分辨得出是大几十年前的老摇滚,不激昂也不喧闹,反而在忧郁里显得悠扬而飘渺。唯一的聚光灯孤独地投射在空荡荡的舞池中央,照不亮无人的柜台和酒桌,照不亮那一排排仿佛棺椁盖的包间门,也照不亮那个藏匿在二层阴影之后、陷在卡座里的男人。

    原本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厚窗帘被揭开一条缝,仿佛梦中的晴朗阳光转瞬即逝,拂过脚边星光般的灰尘,拂过他的面容。未曾见过的疲倦刻满了那张仿佛苍老了十年的脸庞,看不到卸下重负后的轻松,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洞迷茫。

    想要拥抱他,又不想惊醒他,便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柔软的垫子立刻变作最舒适的形状服侍这位收敛起矜持的夜战女王。侧身,眼帘低垂,抿紧双唇,伸手在他额前试探了一下,体温正常。气色没有太大问题,但饶是体魄再如何强健,哪怕经受了非人的改造,以几乎自虐和自弃的作息来缓解心中的痛苦和失望,迟早也要出问题。

    鞋跟安静地踩过方格地毯,接好一杯温热的水,然后走下楼梯。厨房里还储存着各式各样的食材,挽上袖子,盘起头发,扎好围裙,简单清理了一下上一餐的残留,随即以完全不同于众人认知中的形象娴熟地统治起这片小天地来。

    淘洗好的荞麦放进陶锅里熬煮。高汤块解冻。划开牛肉罐头。洋葱土豆胡萝卜番茄切碎。鲜卷心菜提供口感,腌卷心菜酸辣开胃。给卷心菜汤简简单单地调味,把炉火降到保温大小,盛出一盅,整理好案板和刀具,洗过手,再备上一人份的餐具。

    也只有为了这个既是指挥官也是丈夫的男人,闪电才会流露出身为女性的那一面。

    顺着螺旋阶梯回到二楼,行走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过道里,一张又一张的卡座掠过身边,犹如永恒,又犹如这几年来的光阴,直到一缕钻进视野里的明亮把她从混沌似冰海之底的思绪里拽出,把视线拉回光芒下的男人身上。

    指挥官已经醒了。阳光从藏青色的帘幕间泄入,如梦似幻地给他披起一层偏蓝的光,盖在他已然灰白的头发上。双手搭在叉开的两膝间,十指垂落,脊梁就像背负着看不见的十字架一样沉重地弯曲下来,唯有头颅还倔强地抬起、不愿低下半分。只是他的眼中看不见昔日里哪怕星点的光彩,像是烧尽了的灰,直到那一抹熟悉的金色唤醒残留在深处还未完全熄灭的火星。

    张嘴,双唇蠕动,从奋力打开的两排牙齿间想要挤出几个音节组成有意义的词句,但尝试失败了。继而想要用动作表达什么意思,但一挥手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在一声清脆的碰撞响后沉闷地撞进地毯里。好在水已经喝完,没有酿成更大的混乱。沙哑干涩的叹息,短促得就像流星划过夜空,男人干脆又恢复了最开始那副宛如雕塑的姿态,直到闪电把卷心菜汤和荞麦粥摆在他的面前。

    “留下一封任务结束的邮件就消失不见,连着你该打理的格里芬团队也撒手不管,我的指挥官,你半个月来没有跟我们联络过一次。”金发的战术人形坐在这位“活着的传奇”面前,看他慢吞吞地用勺子舀着食物,慢悠悠地编织出话语。剥去所有光环、此刻比普通人还要落魄的所谓传奇停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不需要抬头也能感受得出闪电的担心,还有责难。“你知道放在三战里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三战早就结束了。”总算是成功开口,指挥官在荞麦粥里划拉着勺子,盯着那双几乎要洞穿心底的金色眼眸,目光却让闪电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我们的战争也是如此,一切已经结束了……帕拉蒂斯已经宣告覆灭,所有名单上的高级涅托都已经被处理,涉事相关人员也已经被逮捕或者处决。”

    不过既是妻子也是战场下级的这位战术人形只是保持沉默,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但男人没有继续说话的意图,转而继续去闷头对付鼻子下的那一盅汤和一碟粥,稀哩呼噜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让人怀疑他在发泄一肚子的糟糕情绪,直到金属勺子哐地一声倒在被搜刮得七七八八的瓷碟边沿上。

    “威廉被证明与帕拉蒂斯并无瓜葛,然后受邀成为了泛欧联盟的科学顾问。”当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义,以及伴侣会生出的疑惑,他又补充道:“斯塔西那边就跟一群死人一样没吭声,想来也是被摁着脑袋接受了这么一个事实。”

    虽然知道迟早要跟这些分食罗克萨特尸体的秃鹫们分道扬镳,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会是通过遭到背叛的形式迎来决裂。

    “泽林斯基局长找我聊了,就当半个月前那次任务是一个句点,哈维尔那个老东西也跟我说到此为止,至于克鲁格先生,他就转达了格里芬爵士的感谢词……还有一箱子金条,呵。”分别之时老板脸上的无奈又浮现在眼前,指挥官当然知道克鲁格的难处,既然选择了跟格里芬那条老狐狸合资做事,就难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不过除开那些黄金,克鲁格颁发给他的最佳员工勋章还是心安理得地接下了,并不需要第三个见证人。

    站起来,挤出一个笑容,伸了个懒腰:“也好,一个新的开始。”

    只是话音刚落就一个趔趄,闪电还来不及上去扶住他,男人就又向后跌进了卡座里,顺带着把半拉窗帘给扯了下来,灿烂的阳光肆无忌惮冲进这原本昏暗的舞厅里,比盛夏的一阵暴雨更加汹涌,比金秋的向日葵海更加明媚。可女人只觉得比1991年的寒冬更加灰暗。

    “该死,又要给谢廖沙赔钱了。”厚重的帘布一角盖住了上半截面庞,躺在一地狼藉里的指挥官低声咕哝,但很快就被气质高雅的金发美人从中抱出,落在卡座还算整洁的另一端,枕着她那双无数女人为之羡慕嫉妒的曼妙大腿。闪电俯下身来,在他额前烙下一个吻,轻声呢喃:“别再忍着了,如果你想的话……就哭出来吧,亲爱的。”

    漫长的沉寂。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以外,只有徘徊在舞厅里的歌声,显得格外清晰:

    啊,最美好的前途可不要对我冷酷

    可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冷酷

    我就从零点起步向最美好的前途

    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长的路

    细长柔嫩的手指抚过男人的双眼。吐息有那么片刻的紊乱。他没有哭。

    印象中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从没有流过泪。

    除此之外,她也从没见过他借酒消愁,哪怕是让他在这里逃避了半个月的打击,指挥官也没有靠酗酒来麻醉自己——刚进店里找到他时没有随地乱丢的空酒瓶也没有刺鼻的酒精味,这可不是临时收拾就能整理好的。再说,这位空降兵前中校非常抵触任何对神经系统有强烈刺激的成瘾性药物,别说是兴奋剂和止痛剂,尼古丁和咖啡因都在这个范畴内,酒精当然也不会例外。

    虽然闪电的确喜欢他烟酒不沾的癖好,但另一方面,这个既是丈夫也是战场上级的男人多少有些异常,很少表现出压力的同时也几乎不发泄压力,更别说搞清楚他到底积累了多少压力。只有在床榻上彼此结合、事后相拥而眠时,才能明确地感受到,自己这位仿佛钻石一样的爱人的确有在小心翼翼地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大概也是拜此所赐,指挥官的欲求比正常男人要强上不少,好在自己能从生理到心理都满足这个有点异常的家伙。想到这里,金色的夜战女王轻笑几声,享受着膝枕的男人闻声挑了挑眉,然后只是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

    “说起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猜。”

    “你知道艾莫号最后出现在圣彼得堡郊外。”

    “嗯哼。”

    “然后你知道谢尔盖的这间店半个月前就不接待客人了。”

    “一如既往的敏锐。”

    “早知道就不跟你说那么多还在军队里的事情的。”

    “那你打算伪装成一个未婚人士去参加战友聚会吗?”

    “可别,绝对会被那些混蛋家伙揭穿然后遭到狠狠嘲笑的,随便找个人凑数也一样。”

    “我想你也不愿意那么做。”

    第一次把闪电以妻子的身份介绍给还在人世的战友们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精彩表情大概是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在恍惚的阳光里,男人忘却了战争的尸山血海,忘却了权术的勾心斗角,伴随着午后的宁静,嘴角缓缓拉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能遇到你真好。”指挥官忽然说道,抬起手来抚摸着心上人的面庞,比太阳还要明媚的金发佳人优雅一笑,纤长白皙的手掌与他相合,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思念:“是啊,真好。”

    哪怕人生只是一场徒劳,但在徒劳的挣扎里,我们依然能与美丽的流星共舞。

    蓝色如河面的眼眸渐渐阖上,重逢之初那种灰暗得与死人无异的气息消退了许多,虽然不知道他接下来怎么打算,但至少,应该是不用担心那些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了。剩下那些没有彻底消弭掉的失望总有办法根除的,只要给自己时间。闪电收敛起了笑容,一边凝视他纯粹的睡颜一边静静思索,但很快逻辑就陷入了断层。

    可是之后呢?以她对自家男人性子的了解,他算是和格里芬还有泽林斯基那些人决裂了,不存在任何回转的余地。而指挥官又不会把麻烦事推给克鲁格和挂靠在他名下的那一大票人类也好人形也罢的雇员们,一来二去,他会采取什么行动已经呼之欲出。

    “你要离开我吗,亲爱的……”瑧首低垂,不再盘着的华丽金发自然散落,仿佛窗帘一样,在她与他的半边面容上投下阴影。映在眸子里的爱人睡得是如此香甜,兴许是这半个月以来的第一个好觉,又兴许是自他接受改造手术以来的第一个好觉。不愿唤醒他,闪电却无意间瞥见与男人相握的左手,佩戴在无名指间的钛合金环上镶嵌着晶莹的钻石,盈满了太阳的光辉,美好而近虚幻。

    再盛大的舞会也会曲终人散,再美好的誓言也会到期失效,也许世间唯一的永恒,就是“不存在永恒”这一道理。

    …………

    “你真的想好了?”金发白袍的科研女疯子从一堆半边已然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什么东西里抬起头来,时时刻刻明确写着不高兴的脸上难得被诧异的神情占满一次。

    “怎么,你还会问这种问题的么?”指挥官代这间实验室的主人把带来的硬盘插进电脑里,略带挖苦地反问回去,“搞得好像自己是个遵守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乖孩子一样。”

    被这句话呛到的肖臭着脸骂了一声,晃到实验台边上的男人没兴趣品鉴这个暴躁女人简直像从废水沟里淘回来的俄语辞典,掏了掏耳朵:“不然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把这个高级涅托的残骸交给你。”

    苍白的轮廓依稀还能辨别出过去的模样,失去神采的眼睛里定格在被恐惧填满的时刻,大概恐惧才是癫狂如她的源动力。相比失败后被威廉废弃,这家伙宁愿被榴弹炸碎……想到这里,指挥官摇了摇头,多少有点对死得不能再死了的娜西斯生出一些悲悯。

    检查完硬盘里的数据,肖摩挲着下巴尖:“亏你真的从帕斯卡那里把她对涅托的研究资料都撬了出来,我也没理由拒绝和你的交易了,不过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居然来找我,还打算把自己弄得比涅托更加不像人类。”

    “你觉得帕斯卡会同意么,她对总线和主框架的优化设想还是我费了点功夫才套出来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那家伙的才能确实更厉害一点,但是被良知和人性束缚住了,所以在有些方面永远做不到我这么登峰造极。”

    “所以交给你了,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狼群的缔造者盯着指挥官的眼睛:“所以为了弄死威廉,你决定不当人了?”

    “不是为了弄死威廉,也不是彻底不做人,而是为了新世界。”在地狱与地狱之间一路爬到现在的男人顿了顿,然后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再说,我可不打算动这里。”

    没有说出来的是:有些事情,只有依靠良知和人性才能做到。

    …………

    猛睁开眼,明亮的昼光已然替换成了黑夜的纱帘,习惯性地立刻准备确认时间,但在视线接触到腕表之前,先接触到了那双再熟悉不过的金色瞳孔。有那么一个瞬间,妻子的眼神复杂得让他无从理解,但很快又回到了往常的优雅温和:“刚过七点,要吃点东西么?”

    “看起来你已经准备好晚餐了。”把不知道算是回忆还是梦境的东西在脑海里的残留驱逐干净,男人起身,烤雏鸡的香味已经沁入鼻腔,正欲循着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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