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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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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馐玉】(39-49)(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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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爷找个木匠打个一样的,送给玉娘作乐。”

    她瞥过去,见图中有一页在介绍“春凳”,琴光漆杉木制,正面是个倒叁角,两侧有扶手,男子坐上,行房时两侧腿得以伸展更能迈劲。

    “”玉栀红晕满面,并未言语,只觉得公子太不知羞。

    “对了。”他突然想到些什么,揉揉美人小手,旁敲侧击道,“某人是不是忘记答应爷的事了。”

    想到前不久公子向她索要物件,她便回,“当然记得。”

    听到玉娘这样说,宋昱很开心,马上亲了口美人玉颊,欣喜道,“快给爷拿来瞧瞧。”

    “爷得放奴婢下来,奴婢才能倒出空取出来。”玉栀心生一计。

    “好好。”果然放了下来。

    哪知他刚松开手,美人便一溜烟蹿到他八丈远。

    “这是作何?”他明显没反应过来。

    “奴婢这几日来了葵水,不方便伺候爷了。”玉栀摆出一脸傲骨,你奈我何的姿态。

    “爷又没说现在就要你伺候。”宋昱的好心情一下跌落谷底,又试图找回面子,沉声道,“玉娘你是看爷太宠你了,无法无天了。”

    “奴婢可不敢,可爷想要奴婢送的礼物,总也得等奴婢心情好些再送吧。”她回击道。

    上次那事后,她心中一直憋着股火,哪有打完巴掌又给甜枣的,他还想要礼物,想得美。之前忍着没发火,如今又强迫她白日里在书房行这事,新仇旧恨都来了。

    宋昱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小丫鬟,如今竟然变得如此泼辣。

    “恕玉娘不能奉陪了。”

    偌大的书房内,只留下他一人望着美人拂袖离去的空地发怔。

    从前那任人摆弄的瓷娃娃,好像被赋予了生机,也懂得反抗了。

    (四十五)拗别

    今日的凤凰酒楼依旧宾客如云。

    三楼的雅间,檐前挂着湘帘,上房悬着彩灯,台前女乐师奏着锁南枝,台下三三两两,都在拉闲散闷,没几个在听。

    宋昱接过侍女斟过的花露酒酿,细细品味,金浆玉醴,一口下去,香溢四方,只是旁人喋喋不休,他只觉叨扰,未进半分。

    不久,几位公子哥觉着光吃酒实在没趣,有人提议李衍叫几个章台人来作陪。

    李衍私下虽纨绔,但聚会始终是五皇子的场子,所以倒也算循规蹈矩,一直没敢唤些神女作陪,况且凤凰楼里的女子都是清倌人,向来卖艺不卖身。

    不过一切都要看五皇子的意思,李衍倒有眼力见,第一时间就朝五皇子的方向寻求意见,对方破天荒的点了头。

    没多时,进来五六个娉婷女子,个个玉娇秀颜,眉眼含春,那穿着确实与酒楼里的清倌人不同,娇绿缎裙,青织纱衣,头上珠翠堆盈,凤钗步摇,花枝招展,倒有几丝小姐作派。

    只是那举止倒是差了十万八千,李衍扬了扬手,女子便蜂拥而至,非常默契的坐在众位公子身旁,熟络为其斟酒敬酒,举止亲昵,几声娇叫轻浪浮薄,明明初次见面却熟的像老相好。

    宋昱被身旁的女子弄得十分烦躁,那女子总是有意无意将酒撒在他身上,然后手不老实企图为他擦拭,他皱了皱眉头,实在忍无可忍将那女子赶走,说自己不需要服侍。

    那女子自讨没趣,便寻了另一位公子。

    其他人已经一人抱着一个,吃嘴嬉闹,好不欢愉。

    好好的酒楼变成风月场所,简直不堪入目。

    李衍看着宋昱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想到之前还跟他寻春药,只觉虚伪,便拍拍自己身上的美人,说道,“兰儿,过去服侍宋公子。”

    美人刚起身,就被瞪回去了。

    “不需要。”宋昱倒是耳尖,马上言辞拒绝,脸黑得像恶煞,把对面的美人吓够呛。

    “怎呢?”李衍抱回花容失色的美人,突然想到什么,似笑非笑道,“家花哪有野花香呢。”

    “...”宋昱脸色愈加幽暗,只觉得如坐针毡,若不是看在五皇子面子,他早就离席了。

    “宋公子前些天怎叫都不肯来,今日若不是被佳人冷落,也不会出来罢。”李衍调侃着,说完便低头吃起美人的嘴,那美人酥胸微露,俏眼半斜,粉臂横施,极力迎合,好一阵缱绻。

    宋昱眼前场景过于淫靡,看着那些官家公子个个贪声逐色,道貌岸然,实在有伤风化。

    这浓烈的脂粉味呛得他快吐,只得与五皇子请辞,说身体不适,五皇子正与怀里美人温存,根本没空理他,挥挥手便让他走了。

    ......

    可算逃离了这淫靡之地,宋昱扶在木栏杆前大口喘气。

    那些庸脂俗粉实在让他厌恶,可更令他憎恶的是,五皇子身边这些纨绔子弟。

    若国家真被这些乌合之众掌控,怕是国之将亡。

    君王就算不是铸鼎象物,起码也要事必躬亲,举贤任能。

    五皇子虽然战功显赫,但身边没有能臣干将,都是些酒池肉林贪图享乐的官宦子弟,他现在真的担心家族是否站错了队。

    正思绪万千,身后有人拍了拍他,他回头发现是三皇子身边的侍从。

    “宋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

    晚膳,宋昱看着碗中美味佳肴陷入沉思,往日都有佳人在侧,如今身旁空落落的,只觉味如嚼蜡,于是便放下筷子,目光落向一旁伺飱的绿屏,问,“玉娘呢?”

    “玉娘身体抱恙,回房歇息了。”绿屏回。

    他若有所思,半晌开了口,“一会分些餐食给玉娘。  ”

    绿屏刚应下,他又说,“待会儿我同你一块去。”

    “是。”

    ......

    日薄西山,天际染了红霞,霞光的鳞片正被剥离,落在地面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光晕。

    宋昱穿着一袭湛蓝锦衣行色匆匆,身后还跟着毕恭毕敬的绿屏。

    见来人,玉栀沉着脸将木窗阖上,然后迅速上床钻进被窝里蒙住头。

    先是一阵敲门声,她佯装听不到,以为可以蒙混过去,谁知下一秒,门竟然自己开了。

    她懊恼刚才太粗心,竟然没落门。

    “放这,你先出去。”宋昱低声吩咐道。

    绿屏走后,屋内只剩他们二人,静得落针可闻。

    依稀可闻对方的气息,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感知到那人坐在床沿上,她虽蒙在被里,却能感知到那人目光如炙,仿佛要把她洞穿,她攥紧被子不肯放。

    想不通公子怎会平白无故来找她,可既然如此,她打算装死到底,总之她现在没心情侍寝。

    半天也不见公子掀被,就听他清了清嗓,“刚不还好好的,怎见了爷又‘病了’?”

    刚才宋昱可是清清楚楚看见这扇窗是开着的,玉娘趴在窗户看风景,不过一瞬间隔空对视,玉娘便落了窗,仿佛见着什么脏东西了,唯恐不及。

    可床上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呼吸停滞了般。

    因觉着她是在耍性子,所以并未恼,继续说道,“晚饭怎没来,爷还等着与你一同进膳呢。”

    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可攥紧被子的小手却出卖了她,他轻笑出声,从被里掏出一只葱白小手,放在自己手上轻轻摩挲。

    没几下她便将手收回,不容他摸。

    可他依旧软和开口,“别再因为跟爷置气把自己憋坏了。”

    (四十六)讲和

    宋昱刚要掀被,就听里头的人发了话,“奴婢身体不舒服,天色不早了,您还是请回吧。”

    那语气分明有些抱怨,言外之意就是好走不送。

    他无奈笑笑,打那日起,玉娘就有意躲他,晚上侍寝总会找些理由婉拒,不是身体不舒服就是身子还没好,平白旷了他七八日。

    他虽非重欲之人,但也实在遭不住美人整日摆脸色不待见自己。

    前些日还尊卑有序,如今美人动了气,他也只能低声下气来讲和。

    “玉娘,还生爷气呢。”他将手覆在她腰间,轻轻推了下,态度柔和劝道,“都几日不理爷了,还没气够呢。”

    “爷言重了。”玉娘倒是伶牙俐齿,“爷是主子,奴婢是下人,奴婢哪敢生您的气。”

    “瞧瞧。”他啧声道,“爷特意来看你了,玉娘怎也得给爷个面子。”

    言下之意,他都肯屈高就下待她,怎也要给他个台阶下。

    “...”那被窝里的人沉默许久,终于主动掀被露了面。

    玉栀头发虽凌乱,但那双杏眸依旧清透绮丽,就单单看见这张俏丽的小脸,先前所有愁闷都烟消云散了。

    她敛了眉目,又回到之前规矩的模样,目光深凝他,语气平和道,“奴婢没生气。”

    天底下哪有主子向丫鬟道歉的理,就算心中有气,也不该迁怒于主子,何况公子特意来,她怎也不能薄了他的面。

    宋昱见她态度有所好转,便又牵起那只柔夷置于掌心,好言好语道,“爷如今知道了,玉娘若是不想,爷也不会强求。”

    玉栀看着眼前的公子,强作淡然的收回手,掐紧手心收敛心思,声如蚊呐回道,“如此便好。”

    说来也正常,他怎会明白她心中所想。

    听及此,宋昱眉目终于舒展,紧着的心也懈下半分,便邀请她一同进餐,没想到却再度遭到对方拒绝,他顿了一瞬,敛去笑意,沉声道,“玉娘这是何意?”

    “今日用过晚膳了,不必劳烦爷了。”

    宋昱沉思片刻,敏锐的目光扫掠她,看不出个中情绪,只是站起身背手而立,轻吐一句,“那爷不打扰了,你先歇息吧。”

    ......

    回房的路上,宋昱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厉害。

    迎门的薛贵见了大气都不敢喘,只知道爷去了偏房找玉娘,回来就乌云密布,还吩咐薛贵留下守着。

    薛贵倍感意外,自从那俩丫头来府中,陪寝守房都是她们的事。

    如今也不知玉娘怎惹了爷,爷都屈尊纡贵去找她了,也不给个台阶下,真是想不通。

    不过想来那柳姑娘以前也算个宗族千金,刚进侯府时礼数也是一知半解,小姐脾性难改,也算情有可原。

    宋昱回房便叫了酒来,最近麻烦事接二连叁,本想去玉娘那温存,谁知又吃了闭门羹。

    他怎不明白她的态度,迫于身份才敷衍露面,分明就是与他生分。

    他心情烦郁,猛灌了杯酒。

    人心怎就捂不热,上赶着送别人信物,到他这又说没心情送。

    烈酒入喉,犹如滚烫岩浆,将那愁楚搅进胃中翻天覆地。

    这边正愁着,又想起前日凤凰楼被叁皇子召见一事。

    叁皇子在隔壁,他进门后惊讶发现章若也在此。

    没想到章若真的做了叁皇子的门客。

    叁皇子并未议论风生,只是一直在说题外话,谈些儒生话题,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与二人谈笑自若。

    的确这里更适合他,这文雅氛围要比隔壁那淫靡风气好太多。

    临别前,章若有意无意问他,下次能否再聚。

    叁皇子未言语,端着酒杯也不饮,眸光深沉,似带着些意味深长。

    直到他微微颔首,叁皇子才将那杯酒饮下。

    思绪回笼,宋昱又斟了杯酒,如今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皇子间的天秤逐渐偏离,但家族的利益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接着又是仰头饮尽。

    只是那杯酒滋味却苦了些许。

    翌日,薛贵发现公子竟然趴在桌上睡了一宿。

    他自责自己昨晚竟然瞌睡过去了,都没进屋瞧一眼。

    “爷醒了么。”薛贵轻轻拍了下公子的肩,小声道,“侯爷宣您去正厅呢。”

    宋昱醉眼惺忪,不耐烦道,“何事...”

    “承沅府的人来了。”

    酒立马醒了大半。

    ......

    正殿,厅堂。

    承沅郡王与侯爷同坐八仙桌,侃侃而谈。

    大夫人与郡王妃犹如连枝姊妹,东家长西家短的聊起来。

    宋昱被安排与秦郡主同桌,用母亲的话,就是为了增进感情。

    承沅府此次来访,无非就是为了几月后的婚事,自打二人订了婚,两家走动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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