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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柳待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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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柳待阳春(下)】(武侠,母子,纯爱,历史)(第5/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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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着刀背掠过。

    昆仑大汉收势不及,刀锋深深嵌入擂台青石,顾柳岺凌空拧腰,银枪如灵蛇探洞,

    枪纂精准戳中袁绍阳手背麻筋。昆仑大汉虎口迸血,重刀脱手钉入擂台,枪尖却

    早候在他喉前三寸。

    吴旭剑交左手欲救,银枪倏然回扫,枪杆重重拍在他膝窝麻筋。青城剑客踉

    跄跪地时,正见王凤和被自己缠死的铁链绊住足踝。三件兵刃散落如星,枪尖血

    槽映着日头滴下赤珠,顾柳岺反手收枪入背,青石地上只余三道汗渍拖出的水痕。

    三柄兵器散落在地,顾柳岺收枪挽了个枪花,枪缨垂落时竟无一丝颤动。吴

    旭揉着淤青的膝盖苦笑,王凤和盯着没入木桩的流星锤摇头,袁绍阳摸着发麻的

    右手虎口长叹。台下轰然叫好声中,银枪主人只是抱拳一礼:「承让。」

    火光将枪尖残血晒成褐斑,枪杆云纹里渗着细密汗珠——这场死斗,终究不

    过是又一场点到即止的江湖规矩。

    在全场压倒性的欢呼声中,顾柳岺将代表自己胜利的长枪高举头顶,可他看

    向高台同样为他欢庆鼓掌的徐衡之时,眼中燃烧着的却是熊熊烈火。

    但这些都不是顾长生需要考虑的事,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在意大伯为什么

    要突然参加武林大会,他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武林大会就此结束!有请徐衡徐大人宣读诏书!」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设想而走,徐衡心中无比的清楚,在历史的岁月长河之

    中没有任何人能笑到最后,唯有名垂青史才能永垂不朽,只要自己的名字能进入

    这段大明变革中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他这一生才算完整。

    顾柳岺,顾长生,南宫玉蓉,少林,武当……这些都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就算他现在死了,武林盟也已经成立,这将会是燕王进京最大的阻碍!

    就在徐衡意气风发正要接过尘封已久的圣旨时,一道极为不安的感觉突然涌

    上心头,徐衡下意识地将目光扫视全场,但在场人数实在太多,他无法从任何嘈

    杂泛涌的面庞中找到令他如此不安的那一位。

    可现实已经不允许他这样做了,心口传来剧痛,第一时间地令他用手去捂住,

    可手中捏到的却是一片粘稠的感觉,低头一看,一根细尖如柳叶般的箭刺穿了他

    的胸口。

    鬼使神差,徐衡竟一眼从嘈杂的人群中看见了已经收手转身离去的顾长生,

    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的记忆终于想起了自己在何处认为他非常眼熟,那每个夜

    晚,自己在京城朝堂之上,最恐惧的身影——震惊的瞳孔迅速蜷缩,干裂的嘴唇

    颤抖不已,但黑白无常的索命钩锁已经将他向后拉扯,轰隆一声瘫倒在地。

    结束了……顾长生非常幸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高处的徐衡身上,人群帮

    他遮住了所有行动,在逆流混乱的人群中将黑袍裹紧,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不,不!怎么会这样?!」顾柳岺几步大跳,轻功了得,竟从屋檐房梁上

    跃至莲香阁,徐衡突然暴毙,毫无征兆,但又会是谁?南宫玉蓉甚至都没有在场。

    「这……」顾柳岺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翠绿的箭头,这不由得让他想到了另一

    个人……

    ……

    天空,不合时宜地下起了雨。

    现在顾长生只有一个出路,在天黑前和运送粮草的队伍一起出门,可能要花

    点钱买通车夫,说不定能让他待在粮草车里住上一宿,等出了城他就只能北上,

    避开一路上的朝廷军,这同样也是九死一生。

    但他终于要离开这里了,此去经年,说不定已经是天人一方,事已至此,他

    也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只祝愿母亲能平平安安……

    沙沙沙。

    异常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镇住了一路向前的顾长生,为了躲避眼线,自己已经

    进入一片偏僻的小巷,但他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人在等他。

    「长生,我从未想过会是你。」

    大伯顾柳岺,手提长枪拦在了他面前。

    「大伯,你这是何意?」顾长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情,但顾柳岺直接将一

    块翠绿箭头在丢他的脚下。

    「我见过你和唐钰有所往来,我宁愿相信你另有所图,但……你居然做出这

    种事,你可知谋害钦差大臣可是死罪难逃!你还尚未成家,你今后还有大好前途,

    而且你想让你娘被你牵连而死吗!」

    「那你呢,大伯,」顾长生此时也看淡了一切,就算顾柳岺再怎么说也无所

    谓,反正他从来也不是顾家的人,「当初你刚来京城的时候是多么气宇轩昂,对

    那狗官是冷眼斜视,桀骜不驯,你明知道我娘也从来看不起这些狐假虎威的狗官!

    你为什么今天还要上这个擂台!你为什么!偏偏就是你!去做了那朝廷的走狗!」

    「凭我做的一切!能保下你和你娘!」顾柳岺震声吼道,「我弟弟已经死了!

    人得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知不知道!」

    「那我宁愿死了……也要拉上武林盟陪葬,」顾长生向后退着,他知道这个

    拖不了太长时间,而且已经失败了,「太晚了大伯,天字号一绝擂台下早已被我

    安排埋满了火药,只需要一点火星,整个武林盟的人,都得死!」

    「我知道,」顾柳岺接话道,此时他眼中难掩失望之色,或许他对这件事还

    怀有一丝希望,他还在期盼这些不是自己的侄儿做的,「但今天是雨天,石砖渗

    了水,木板受了潮,火药根本没点起来。」

    「对,我知道!」

    暮色将青砖缝里的血渍染成紫褐,顾长生后背紧贴潮湿的砖墙,袖中铁匣的

    机簧声在窄巷里格外清脆。五步外的顾柳岺单手持枪拄地,枪尖在石板路上拖出

    细长火星。

    「叮——」

    第一枚柳叶镖破空时带着蜂鸣,顾柳岺拧腰闪避的刹那,第二枚暗镖已封住

    退路,铁叶擦过布甲缝隙,精准楔入他左腹三寸。老江湖闷哼一声,枪杆横扫掀

    起满地碎石,却在扬尘中瞥见顾长生飞身扑向那淬毒后的翠绿镖——那小子正将

    第三枚铁叶卡进机簧槽。

    剧痛让顾柳岺眼前发黑,但数十载沙场锤炼出的筋肉记忆比思绪更快,他弃

    枪合身扑上,染血的左手攥住对方腕骨一拧,右掌同时印上少年胸膛,掌缘触到

    肋骨的瞬间骤然收力,化拍为按,三根肋骨便在皮下发出细密的折裂声。

    「喀啦!」

    顾长生顺着墙根滑坐在地,喉头腥甜翻涌,恍若废人一般瘫坐原地,双眼通

    红恨恨瞪视眼前的壮汉。

    「唔!」顾柳岺紧咬牙关,将腹腔中银铁制的柳叶镖取出,换了好几口气后

    看着他,他见过很多人在自己绝境之时都会露出恐惧,害怕,乞求,可怜的神色,

    但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就算差点被自己打废,眼中依旧透露着十分的杀意。

    「我留不得你了,但我下不去手……锦衣卫,会处理好这件事的。」顾柳岺

    将一旁的长枪捡起,思踱良久,最后还是决心将顾长生带去报官。

    「等等!」

    绝境之际,一声焦急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一切,二人都震惊无比地看向眼前本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南宫玉蓉。

    暴雨如瀑,南宫玉蓉素白的裙裾吸饱了泥水,沉甸甸地拖在青石板上,往日

    里一丝不苟的盘发散作湿漉漉的鸦羽,玉簪斜坠在鬓边,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颈

    侧,雨水顺着她尖俏的下颌汇成细流,滑入衣襟深处。金丝绣的竹叶纹在湿透的

    绸料下泛出冷涩的暗光,裹在身上的布料紧贴腰肢,隐约透出锁骨下急促起伏的

    轮廓。

    她不敢扑向蜷在墙角的顾长生,只能站在原地,绣鞋早被泥浆糊得失了颜色,

    裙摆溅满褐斑,像被人生生撕碎的雪浪。

    「长生……」

    素来清冷的嗓音浸透了雨水的涩意,她胡乱抹开糊住视线的湿发,露出通红

    的眼尾。守了二十年的端庄姿态碎在满地泥泞里,白玉串珠缠着污泥坠在腰间,

    随她颤抖的身形发出浑浊的闷响。

    顾长生被吓得连下巴都在剧烈颤抖,但他依旧在克制着什么一般,眼中湿润

    充盈眼眶的,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

    「弟妹,你不会是想让我放过……他吧?」顾柳岺虽然眼下也有些为难起来,

    但他心中的决心已定,就算是南宫玉蓉也不能动摇,「很快武林盟和锦衣卫就会

    来了,就算我放过他,他们是不会放过他的。」

    「我知道……」南宫玉蓉的喉颈剧烈起伏着,高挺瑶鼻不停地抽动,「但我

    能带他走,大哥,我求你了,让我带他走吧。」

    「你知道,我不能。」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什么都做不了了,」南宫玉蓉苦苦哀求着,泣不成声

    的音色几乎被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冲刷消失在了空气中,「我会带他离开京城,

    消失,从所有人眼中消失,永远不再出现,我只有他一个儿子,我只有他一个儿

    子……我求求你,放过他……」

    「……」顾柳岺面色难看起来,他的恻隐之心已经蠢蠢欲动,但方才顾长生

    的眼神依旧令他后怕,可就在这时,南宫玉蓉从怀中拿出一颗黑色药丸——

    「软筋散功丸?!不要!」

    南宫玉蓉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吞入腹中,就连顾柳岺都被这番举动吓得呆愣原

    地。

    「软筋散功丸,无药可解,七日之内必筋脉逆乱,武功全失,体质更是难比

    常人……大哥,用我一身的武功,换我儿子一条命,可不可以?」南宫玉蓉表面

    是和顾柳岺商量一般的语气,但顾柳岺知道,这头母狮是连玉石俱焚的路都选好

    了,今天她带不走顾长生,就要拉他和武林盟,跟自己和儿子陪葬!

    「你知道的,他可能已经是个废人了。」顾柳岺最后劝道。

    「我不在乎。」南宫玉蓉依旧是脱口而出。

    「……我会告诉所有人,是唐门的人杀害了徐衡,但这个谎瞒不了多久,你

    们走吧。」顾柳岺背过身去,他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初心,他也不知道这一次到

    底是好是坏,或者说,从他踏上那擂台的一刻起,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多谢……」南宫玉蓉一路小跑而来,将儿子小心翼翼地抱起,顾长生的眼

    中已经失去了光彩,虽然并未濒死,但仿佛已经失去了对活下去的希望一般麻木。

    「长生,走吧,跟娘走吧。」但南宫玉蓉已经是泪流满面,她只想让他活着。

    好好活着。

    ……

    待到武林盟赶到时,只剩下了一片狼藉,顾柳岺谎称唐门唐钰谋害钦差大臣

    徐衡,朝廷震怒,下达对唐钰通缉令,但唐钰及唐门众人早已离开京城,不知所

    踪。

    南宫玉蓉母子二人再次从武林销声匿迹。

    ……

    一年后

    建文四年,辛巳,燕师攻灵璧垒,夜令军中闻三炮即走,燕师发三炮,令军

    士蚁附而登,南军误以为己号,争门走,燕师乘之,人马扰乱,遂大溃。

    六月,癸丑朔,燕师将渡江。

    ……

    烈日将粗布头巾晒出盐渍,南宫玉蓉扶着锄头直腰时,汗珠正顺着颈侧那颗

    黑痣滚入衣领。

    褪成灰白的粗麻衫裹着消瘦肩胛,袖口磨出的毛边随动作扫过晒红的小臂—

    —那里再没有挽剑花留下的薄茧,只剩被茅草划出的细密血痕。

    她蹲身拔草的动作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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