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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数据的服务器,cpu温度直线飙升,风扇疯转,屏幕上弹出无数个错误窗口。
画面开始在我脑海里成形。
不再是模糊的色块和轮廓。
是清晰的、高分辨率的、残忍至极的画面。
李馨乐的脸。戴着眼镜--不,眼镜在高潮的时候会歪掉,或者被摘下来--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我从未见过、但此刻在脑海中被完美渲染出来的表情。眉头紧
蹙,嘴唇微张,牙齿咬着下唇,眼睛半闭着,眼角渗出一滴泪--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太过强烈的快感。
威廉在她身后。黑色的大手掐着她白皙的腰肢。那双手几乎可以把她的腰围
一圈。他的胯部撞击着她的臀部,每一下都让她整个身体往前冲--
停。
停下来。
我命令自己的大脑停止这个画面。但它不听。它像一台失控的放映机,画面
一帧接一帧地弹出来,无法暂停,无法关闭。
李馨乐跪在讲台上,威廉站在她面前--
李馨乐仰躺在课桌上,双腿分开--
李馨乐和刘佩依一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同时--
每一帧画面都比上一帧更清晰,更具体,更不堪。
我的大脑在用我所有的视觉记忆--她的脸、她的身体、她的每一个细微的
表情变化--来填充那些磨砂玻璃遮挡的空白。想象力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狂奔,
比任何真实的画面都更加生动,更加刺目,更加无法忍受。
因为真实的画面有边界。
但想象没有。
窗户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女人正在经历又一次高潮--她的声音变得
破碎而尖锐,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在断裂前发出最后的颤响。
我的眼眶里涌上了一股热意。不是悲伤。是一种比悲伤更复杂、更浓稠的东
西。愤怒、屈辱、绝望、嫉妒、自我厌恶--这些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一团说不
清的、灼热的浆液,在我胸腔里翻滚。
我扒在窗沿上,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待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声音和画面,在我的内部构成了一个封闭的地狱。
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教室里传出来的。是从走廊的另一端--楼梯口的方向。
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我从窗沿上跳下来,脚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
闷的响声。椅子被我碰倒了,金属框架砸在水磨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两个人影。
他们从楼梯口走来,脚步不紧不慢。路过中段那盏还在闪烁的日光灯时,他
们的面孔短暂地被照亮了。
两个黑人。
年轻,壮实,穿着宽大的卫衣和运动裤。其中一个剃着光头,戴着一副银色
的耳环;另一个留着脏辫,手上戴着好几个大号的银戒指。
他们看到蹲在地上扶椅子的我,脸上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嘿,chinese man。」光头走在前面,用蹩脚的中文和英语混合着说。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
「没什么。」
「偷看?」脏辫把两手插在口袋里,侧着头看我。「这可不太礼貌啊。」
「我没有偷看。」
「你站在椅子上,脸贴着窗户。」光头笑着摇了摇头。「兄弟,就算你说你
在数星星,也没人信吧?」
他们走到我面前。一左一右,站在我两侧。
他们都比我高出至少半个头。宽大的卫衣下面,是线条明显的肩膀和手臂。
「我们老大说了--」光头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戏谑的调侃,而是一种
平静的、带有命令意味的陈述。「你该走了。」
「你们老大?」
「你知道他是谁。」
威廉。
「识相的话,乖乖离开。」脏辫说。他伸出右手,张开五指,然后慢慢攥成
拳头。骨节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不识相的话……」
他没有说完。他不需要说完。
我看着他们。
两个人。两个高大的、强壮的、年轻的男人。在一条空无一人的、灯光昏暗
的走廊里。
我打不过他们。
这不是勇气和意志的问题。这是纯粹的物理现实。一米七三,六十五公斤的
身体,对上两个一米八五以上、至少八十公斤的对手。就算我有柳下惠的决心和
岳飞的豪情,也改变不了我将在三秒钟内被按在地上这个事实。
而就算我冲进教室--
就算我砸开那扇锁着的门--
里面还有另一个男人。威廉。比这两个人更高更壮。
而且--
我不知道里面的女人是不是李馨乐。
我只是猜测。我只是脑补。我只是根据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些间接的线索,
在脑子里建造了一座恐怖的城堡。
也许里面根本不是她。
也许那个s型曲线的主人是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女人。
也许我从头到尾都在自己吓自己。
这些「也许」像救命稻草一样漂浮在我的意识表面。我拼命去抓。
「我走。」
我的声音在自己耳朵里听起来干涩而陌生。像是别人在说话。
我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两个黑人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他们的脚步声和我
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交叠,形成一种不规则的节拍。
我走下楼梯。一层一层。
三楼。二楼。一楼。
穿过一楼的走廊,推开大楼的铁门,走进夜风里。
十二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我的脸上有汗--什么时候出的汗,我
不知道。汗被风一吹,冷得发疼。
两个黑人跟着我,穿过空旷的教学区,走过那些光秃秃的行道树,走过路灯
投下的一个又一个昏黄的光圈。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直到我走到g大西门的门卫室前。
「好了。」光头说。「到这里就行了。」
我停下脚步。
「回去好好睡一觉。」脏辫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大,但那种居高临下的
姿态让我的肩胛骨一阵发紧。「别想太多。」
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的女人们……」他的中文生硬但字字清晰,「都挺快乐的。」
说完,两个人转身,走回校园。他们的身影在路灯下拉长,变成两条细长的
黑色影子,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西门口,一动不动。
门卫室里的老大爷已经打起了瞌睡,趴在桌上,手边是一个保温杯和一台小
小的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在播粤语歌,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另一个世
界传来的信号。
我回头看着g大的校门。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铜质的校名牌匾,灯光照在上面,几个烫金的大字熠熠生
辉。
「g省大学」。
一年前,我的前妻在这里出轨。
现在,我的女朋友--
我不敢想下去。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字。
北风从身后吹过来,穿透冲锋衣,穿透毛衣,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我觉得冷。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
那种冷不是温度带来的。那种冷来自一个更深的地方。一个我说不出名字的
地方。
「你的女人们都挺快乐的。」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你的女人们。
们。
复数。
他用了复数。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半小时。
最后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打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没有发动引擎。
我在驾驶座上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挡风玻璃上的水雾。
g市的冬夜,空气中饱含水分。雾气在玻璃外侧凝结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模
糊了前方的一切--路灯、树影、远处的建筑,全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斑。
就像磨砂玻璃后面的世界。
什么都看到了。
什么都没看清。
第二十章:一墙之隔
(一)
一月的g市,连绵的阴雨把整座城市泡成了一块发霉的海绵。
我的精神状态比这天气还糟。
那些声音--走廊里听到的那些声音--像蛆虫一样钻进了我的大脑,在里
面筑了巢,繁殖,扩散。白天工作的时候,我能勉强用图纸、参数和电话会议把
它们压下去。但一到夜里,只要周围安静下来,它们就卷土重来。
撞击声。呻吟声。那个女人的尖叫--
「太深了……要死了……」
还有脏辫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我开始失眠。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是一种更恶劣的形式--我
能睡着,但每次都会在凌晨三四点被同一个画面惊醒。磨砂玻璃后面的模糊人影。
那条s型的曲线在昏黄灯光中晃动。黑色的剪影从后面覆盖上去。
然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碎片--廖东强口中的
「大奶眼镜妹」,日料店里她闪躲的目光,深夜电话里气喘吁吁的声音。
每一块碎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但我没有证据。
我只有猜测。只有脑补。只有一堆间接的、模糊的、可以被任何一句「你想
多了」轻松推翻的线索。
我需要确认。
需要亲眼确认。
舒心阁里到底有没有李馨乐。
(二)
一月中旬的某天下午。
我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一条灰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
沾了泥的旧运动鞋。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到眉毛上方,半张脸藏在
阴影里。口罩从鼻梁一直遮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像个送外卖的。
我把车停在距离新黎村东入口五百米远的一个停车场里,步行进入。
上次探查我只走到了二房的边界就被赶走,没办法继续深入。这次不一样。
我做了功课--在网上查了新黎村的卫星地图,大致摸清了几条从外围通往村中
心的巷道走向。
我没有走主巷道,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北侧的一条更窄的巷子摸进去。那
条巷子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后墙,墙根堆着建筑废料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
发酵了的泔水味。头顶几乎没有天空--两栋楼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从窗户里
伸出的晾衣杆上挂着各色内衣裤,水滴落下来,砸在我帽檐上。
我拐了两个弯,正准备穿过一段只能侧身通过的夹缝,继续往里走。
但前面被人拦住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背靠着墙,翘着腿,手里玩着
一串钥匙。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脖子上纹着一条青色的蜈蚣,从领口一
直爬到耳根后面。
他没站起来,只是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干什么的?」
「路过,走错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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