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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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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18-20)(第11/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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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随意。

    「这里面不是你能走的。」他的语气不带任何客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

    改的事实。「哪来的回哪去。」

    我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夹缝那头的巷子更深更暗,隐约能看到几盏昏黄的灯

    光和一些招牌--那应该就是二房的地界了。

    「我朋友在里面等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谁是你朋友?」他的眼神冷了一度。「本村的?叫什么名字?」

    我说不出来。

    沉默了两秒。他把手里的钥匙串往塑料凳上一拍,站起来了。

    「听不懂人话是吧?」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不到一米。他比我矮半个头,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蛮横让人本能地想后退。「外面的人不能进来,这是规

    矩。有本村的人带你,你可以进。没有人带,就给我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地上钉钉子。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原路退回。

    走到巷子外面,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不死心。

    又花了半个小时,试了另外两条巷道。结果都一样--每条通往村中心的路

    口都有人守着。有的是像刚才那样坐在凳子上的年轻人,有的是在路边摆了个小

    摊卖烟酒的中年妇女,看着像做生意,但我一走近,她就抬起头来,目光像扫描

    仪一样在我身上过了一遍,然后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说了几句什么。

    还没等我走到跟前,又一个年轻人就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拦在路中间。

    「干嘛的?」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结果。

    我进不去。

    连二房的地界都踏不进去,更别说接近舒心阁了。

    我退回到一房的范围,在一个卖肠粉的小摊前坐下来,点了一份肠粉,借着

    吃东西的功夫平复心跳。

    嘴里嚼着肠粉,脑子里在复盘刚才的情况。新黎村的防线比我想象的严密得

    多。二房和三房的入口全部有人看着,陌生面孔根本不可能混进去。舒心阁就在

    二房的地盘深处,我连二房的门槛都摸不到--

    那些关于舒心阁的信息,什么一楼正规按摩、楼上特殊服务,都是我从网上

    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里拼凑出来的。真假都不知道。我连那栋楼长什么样都没亲

    眼见过。

    算了。今天到此为止。

    我丢下筷子,站起来,沿着一房的巷道往东入口方向走。

    走到一条窄巷子的出口时,我停下了脚步。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后背升起来。

    不是错觉。那种感觉非常具体--像有人在你背后打开了一盏聚光灯,光束

    集中在你的后脑勺上,又热又刺。

    我假装接了个电话,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侧头往回看了一眼。

    巷子另一头,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靠在墙上。

    离我大约三十米。他叼着一根烟,低头看手机,姿态很随意。但就在我转头

    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只抬了一秒--然后又落回去。

    那一秒足够了。

    他在看我。

    不是刚才拦我的那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但那种眼神是一样的--冷的,打

    量的,像在确认什么。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我加快脚步,穿过出口,拐进主巷道,汇入人流。我没

    有跑--跑会更可疑--但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

    左拐。右拐。直行。再右拐。

    走出新黎村东入口的那一刻,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

    他拍了照片。

    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的那个动作,不是在看屏幕。

    是在拍我的背影。

    (三)

    当晚。

    新黎村某处自建房三楼。

    黎安德的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穿灰色工装裤和

    深色卫衣的男人的背影,帽檐压得很低,走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德哥,就是这个人。在我们门口转悠了快半个小时。」穿黑色夹克的年轻

    人站在旁边,表情恭敬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先是在对面那个拐角站着看,

    后来又绕到后面去了。」

    黎安德接过手机,两根肥厚的拇指在屏幕上捏合,放大照片。

    照片质量不好,拍摄距离远,光线又暗。但那个人的身形--不高,偏瘦,

    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的姿态--黎安德看了几秒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是他啊。」他把手机扔回沙发上,仰头靠进椅背里。「李馨乐的男朋友。」

    黑夹克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黎安德没有发怒。

    恰恰相反。他的表情是愉悦的--一种猫发现老鼠正在往陷阱里走时的那种

    愉悦。从容、慵懒,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舒展。

    「有意思。」他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

    在白色的烟雾中眯起眼睛。「这小子还真是不死心。」

    他吐出烟雾,看着它们在灯光下打转、消散。

    一个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不是刚刚诞生的--更像是一颗种子,在他

    心里已经埋了一段时间,现在遇到了合适的阳光和水分,破土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安伍,明天过来一趟。有事商量。」

    (四)

    第二天下午,黎安德的住处。

    黎安伍坐在沙发对面,翘着二郎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打火机的盖子。

    「啪」一下打开,「啪」一下合上。

    黎安德把那张照片给他看了。

    「陈杰?」黎安伍凑近手机屏幕,贼眉鼠眼的脸皱到了一起。「他来干什么?

    踩盘子?」

    「来探他女人的底。」黎安德弹了弹烟灰。「这小子之前在新黎村被堵过三

    次,还跑去跟刘英明打听舒心阁的事。他早就怀疑了。」

    「那直接找几个人把他打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不就完了?」

    「蠢。」黎安德连眼皮都没抬。

    黎安伍闭了嘴。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只有打火机盖子「啪--啪--」的声音。

    「打他有什么用?打了他,他会恨我们,然后去报警,去找律师,去到处找

    人帮忙。就算他现在没有证据,把事情闹大了总归麻烦。」黎安德站起来,走到

    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

    「你知道什么才是最高明的?」

    黎安伍摇头。

    「让他自己踏进来。」黎安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让他自己走

    进舒心阁,自己坐到沙发上,自己享受服务。然后--让李馨乐『恰好』看到这

    一幕。」

    黎安伍的手停住了。打火机盖子悬在半空。

    「让她知道,」黎安德转过身,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

    阴影,只有那双小眼睛闪着光,「她那个『纯洁』的男朋友,是什么货色。」

    「这样一来,她心里最后那点愧疚也没了。她不会再想着回头了。不会再想

    着有一天跟陈杰坦白、求他原谅。因为她会觉得--他也不干净。」

    「我们都一样脏。」

    「那她就彻底是我的了。」

    黎安伍慢慢合上打火机,「啪」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嘴咧开,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德哥,你这脑子真他妈好使。」

    (五)

    计划的切入点,是六职校的项目。

    电工培训基地的设备已经交付了大部分,但还有几批配件的验收一直卡着没

    过。这件事本来就是黎安德故意拖延的--他需要一根牵着陈杰的绳子,让他随

    时能拽一拽。

    现在,这根绳子要派上新的用场了。

    黎安德安排了一个叫阿辉的人去联系陈杰。阿辉是六职校后勤处的办事员,

    名义上是黎绍坚的下属,实际上是黎安德的眼线。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热情得

    发腻。

    「陈经理吗?我是六职校后勤处的小辉啊!黎总说了,最近项目配合得很好,

    想请您吃顿饭,表示感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黎总?」我的声音有些发紧。「哪个黎总?」

    「黎安德黎总啊!他说了,就是朋友之间聚一聚,不谈公事,轻松一点。」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出汗。

    黎安德。

    听到这三个字,我的胃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那张肥腻的、猥琐的脸浮现

    在眼前,连带着他嘴角那种永远像是在算计什么的笑容。

    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干净利落地拒绝。

    跟这个人吃饭,就像跟一条毒蛇在同一个笼子里过夜。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

    会咬你,但你知道它一定会咬你。

    「那个……我最近比较忙,恐怕--」

    「陈经理,您看这样啊,」阿辉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暗示的意味,「黎总说了,

    验收那批配件的事,他跟黎处长打了招呼了。要是您方便来的话,这事儿……顺

    便就办了。」

    我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

    配件验收。

    那批配件已经拖了三个星期了。公司那边催了好几次,项目部的邮件一封接

    一封,周总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如果验收再不过,尾款就结不了,年底的考

    核直接泡汤。

    而验收权在黎绍坚手里。黎绍坚听黎安德的。

    得罪黎安德,这个项目可能彻底黄掉。

    「我考虑一下。」

    挂掉电话之后,我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把外面的灯光切割成一条条扭曲的

    光带。

    我知道这顿饭不会简单。黎安德请客从来不是白请的。

    但我又想--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接近他的圈子,打探舒心阁的信息。也许在酒桌上,他或者他身边的人会不

    经意间透露什么。那些我在新黎村的巷子里、在小卖部门口偷听到的碎片,也许

    能在酒精的催化下拼出一幅更完整的图。

    也许能找到李馨乐和这一切的真正关联。

    「去还是不去?」我问自己。

    天花板上的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没有回答我。

    赴约前夜。

    我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大脑像一台过热的服务器,cpu占用率百分之九

    十九,散热风扇疯转。

    我知道黎安德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六职校的课堂上对李馨乐说过的那些话,

    他临走时在我耳边吐出的那句--「总有一天,老子要让她跪在我面前」--这

    些东西烙在我记忆里,每想一次就觉得胃里翻涌一次。

    但项目。

    但钱。

    但李馨乐母亲的后续治疗费用。

    但我和馨乐在g市的立足之本。

    这些东西像秤砣一样坠在理智的天平上,把尊严和恐惧一点一点地压到另一

    边。

    也许那个饭局是个陷阱。

    也许我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但也许--也许那些只是我的被害妄想。也许黎安德真的只是想吃顿饭。毕

    竟项目做了这么久,表面的客气还是要维持的。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保持清醒。」我对自己说。

    「去了之后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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