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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九)
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
是黎安德。
他从那把塑料折叠椅上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头懒洋洋的、肥硕的动物。他站起来的时候,那张椅子
的塑料骨架发出了一声呻吟--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赤裸的身体在阳光里泛着
那种松弛的、五十岁中年男人特有的--不,他还没五十--三十几岁就松弛得
像五十岁了--的肉感。
他没有去穿衣服。
他赤裸着走到床边--走过跪在地上的李馨乐和站在门口的我之间--他故
意从我们两个之间穿过。他的啤酒肚在李馨乐的视线范围内晃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对那几个男孩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你们先回去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赶走几个来家里玩了一下午的熊孩子。
「好事儿下次还有。」
那几个男孩也没有显露出什么意外或不满。
他们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或者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其中一个--最瘦
小的那个,青春痘脸--甚至还从地上捡起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他们互相打着
招呼,像是一帮刚打完篮球准备散场的队友。
他们要离开房间,必须经过门口--必须经过我。
第一个男孩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然后他咧嘴笑了。
「哥们儿,」他说,「你女朋友服务真到位。」
另一个男孩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别逼逼,走了走了。」
他们从我身边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出去的男孩--就是刚才被李馨乐口交的那个--经过我身边时,
他特意停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太难过,哥。」他说。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倒霉的同学。「妹子就是这
样。谁能让她爽她就跟谁。没办法的事。」
他拍了拍我。两下。
然后他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们几个在楼梯间的脚步声。还有笑骂声。有人说「德哥下次还
有好事叫我们啊」--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然后消失在一楼。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我。李馨乐。黎安德。
黎安德赤裸着走回那把折叠椅。
他没有坐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啤酒肚前面,交叉着。他看着地上跪
着的李馨乐,然后又看着门口站着的我。
他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从他第一次在六职校校长办公室里热情地拍我肩膀、叫我「杰哥」的那一刻
起--那种笑就一直挂在他脸上。
油腻的。阴冷的。居高临下的。
他走到窗边--赤裸的身体在午后阳光里投下一个肥硕的影子--拉开窗帘
的一角,看了看外面。
他的视角里--我从门口的角度能看到--是六职校的校园。暮色还没降临,
但阳光已经开始偏黄。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杰哥,」他说。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商务客套的那种热络。不是酒桌上的那种兄弟称呼。
是一种--
疲倦。
真正的疲倦。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一项复杂工程的包工头,在验收的时候说出
「终于搞完了」时的那种口气。
「实话跟你说。」
(十)
「馨乐这条母狗,」他的下巴朝地上跪着的那个身影抬了一下,「我玩了大
半年了。」
「说实话--」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操腻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刚才「好事儿下次还有」没什么两样。像在评
论一道吃了太多次的家常菜。
李馨乐跪在地上。没有动。
她身上那些马克笔的字迹还在。腹部的「肉便器」。胸口的「免费使用」
「g大母狗」。她的头微微低着,学位帽上那根蓝色的流苏垂在肩膀上,随着呼
吸一点一点地颤。
黎安德继续说。
「而且你也知道,外面最近在搞扫黄。市里下来的文件,村委会那边已经打
招呼了。舒心阁这些店,这段时间都得关。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不好说。但至少--」
他用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下,「--这母狗后面这几个月赚不了钱。」
他从床头柜上那包烟里抽出一根,点燃。火苗在他手里晃了一下,熄灭。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溢出来。
「一个月几千块接客的生意都断了。你说我留着她干嘛?」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看着我。
「所以呢--」
就在他嘴里「所以呢」三个字的尾音还没完全消散的那一刻--
我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期待。
是更原始的、更深层的、近乎求生反射的东西。
--他要放手了。
--他要把她还给我了。
--他操腻了。店要关了。她不能继续给他赚钱了。所以他要把她扔掉。
--扔给我。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亮了一下。短暂得不到半秒钟。
但就在那半秒里--我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松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一
直紧紧攥着门框的边缘,指节都白了。那半秒里它松了开来。
--如果他放手--
--她就还能回来--
--哪怕……哪怕什么都不一样了--
--至少--
然后--
地上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我发出的。
不是黎安德发出的。
是地上那个跪着的身影发出的。
哭声。
李馨乐。
她在哭。
(十一)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不是从眼眶里悄悄渗出一滴、顺着脸颊滑下来的那种
克制的哭。
是爆发式的。
是那种把什么东西憋了太久之后终于决堤的哭。喉咙深处涌出一阵抽搐的气
音,然后是一声拖长的、颤抖的、几乎像呜咽的哭声。整个肩膀都在耸动。
她跪着的姿势--那个本来很稳的、双膝触地双手放在大腿上的跪姿--开
始崩塌。
她往前扑。
不是扑向我。
是扑向黎安德。
她的两只手撑在水泥地上。膝盖还没离开地面。她像一只被训练过的动物,
用四肢的方式在地上向前移动--手、膝、手、膝--
爬。
她在向黎安德爬过去。
她身上那件破碎的学位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被她跪着挪动的时候带着往前蹭,
像一条拖断了的深蓝色尾巴。膝盖在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腹部的「肉便
器」三个字随着她爬行的姿态一起一伏地在我视线里晃动。
她从我面前--从我站着的地方--爬过去。
我看着她爬过去。
看着她赤裸的臀部在我眼前上下起伏。
看着她大腿内侧那条混合了精液和液体的湿痕在她爬过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
断断续续的深色圆点。
看着她银手链--我送的那条--在她撑地的左手手腕上叮叮当当地响。
她爬到黎安德赤裸的双腿之间。
停下来。
抬起头。
眼泪。
终于有眼泪了。
不是刚才她跪在我面前时那种干涩的、所有液体都被挤到身体别的部位去了
的眼睛。
是涌出来的。
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溢出来,沿着她戴着眼镜的脸滑下去。右边那片糊
着精液的镜片上,眼泪混进了那层白浊的液体,让镜片上的斑驳更加模糊。左边
那片还算干净的镜片,眼泪从镜片下沿渗出来,在她的颧骨上留下一道透明的湿
痕。
她的脸颊两侧--那些混合了汗水、精液、眼泪和不知名液体的东西--在
她仰起头的角度下,沿着下颌线往下淌。
她的两只手--刚才还撑在地上的两只手--抬起来。
抱住了黎安德那两条肥硕的大腿。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进他大腿肥厚松弛的肉里。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
「德哥……」
她的声音碎了。
不是比喻的那种碎。是真的碎--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嘴里仅剩的一口气、
在一片玻璃渣子上艰难地凑出来的。
「不要……不要不要我……」
我站在门口。
刚才那半秒钟里松开的手指--
重新攥紧了门框。
(十二)
「德哥……」她的声音在抖,「舒心阁关了……我怎么办……」
她的头埋进他的腿间。
不是在躲。
是在蹭。
她的额头抵在黎安德大腿根部的皮肤上,脸颊贴着他啤酒肚下垂的那一小块
松弛的肉。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阴毛。她在那个位置蹭了一下。再蹭一下。像一
只讨好主人的猫。
「我不要没有主人……」
黎安德低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表情。
不是得意。不是狂喜。不是胜利者的嚣张。
是温柔的。
那种温柔让我的胃翻涌上来。
他的手从啤酒肚上放下来,伸到她头顶上。
摸了摸她的头。
像摸一只他养了很多年的狗。
「好了好了,别哭。」他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耐心,「哭什么
呢。」
然后。
然后李馨乐做了一件事。
她抱着他大腿的那双手--松开了。
十根手指从他大腿内侧的软肉上离开,在空气里停了半秒钟。
然后往下移。
移到他双腿之间那个位置。
她的手指--左手手腕上那条银手链叮当作响--触碰到了那根东西。
那根刚才还搁在他大腿根部的肉褶里、疲软地蜷缩着、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干
涸白霜的阴茎。
她用双手把它捧起来。
像捧一件失而复得的、无比珍贵的东西。
她的手掌小心地托住它--她的手相对于那根东西而言,显得太小了,整根
肉棒的重量压在她的掌心里--
她低下头。
她用牙齿。
咬住了自己学位袍胸口最后那一小片还连着的布料。
那是从领口撕裂到胸口以下的那件袍子,最后还有一小片窄窄的、连接着右
侧肩膀和左侧胸襟的布条。之前一直勉强挂在那里,让她的两只乳房虽然暴露却
依然有一个视觉上的「依托」。
她用牙齿咬住。
轻轻一扯。
「嘶啦--」
那一小片布条断了。
她的两只乳房完全从袍子的束缚中脱离出来。
她用双手。
从两侧托住那对沉甸甸的、白皙的、沾着干涸精液的乳肉。指尖陷进柔软里,
往中间挤压。两团饱满的肉在她掌心的作用下合拢,形成一道深深的、幽暗的沟
壑。
然后她俯下身。
黎安德那根疲软的阴茎,被她用两团乳肉包裹了进去。
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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