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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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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1 青木劫灰,欲染素衣情根种(第3/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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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

    阿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她跪坐在他身侧,借着微弱的火光查看他的绷带。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一

    眨眼就滚落下来,像是在哭。

    「伤口又渗血了……」

    她的指尖触上他胸口的绷带,凉凉的,带着雨水的潮气。

    林澜攥紧了拳头。

    ——

    第十二日。

    「公子,你看!」

    阿杏从溪边跑回来,双手捧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我按你教的法子,用柳条编了个笼子,真的抓到了!」

    她把鱼举到他面前,鱼尾还在扑腾,溅了她一脸水珠。

    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林澜看着她。

    看着她沾着泥巴的脸颊,看着她湿漉漉的衣袖,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耳

    尖。

    心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却又很疼。

    「晚上……给公子炖鱼汤喝。」

    阿杏抱着鱼转身跑向灶房,声音里带着雀跃。

    「阿杏炖的鱼汤可好喝了,爹以前最爱喝……」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二天了。

    他一次都没有动过那个念头。

    -------

    第十五日。

    晨雾还未散尽。

    林澜站在门槛前,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破旧的茅屋。

    他已经恢复到可以自己行动的地步了。

    灶房里的余烬还冒着细烟,昨夜炖的鱼骨汤还剩小半碗,搁在锅盖上温着。

    她走之前特意叮嘱过,醒了记得喝。

    他没有喝。

    脚步踏出院门,踩在被露水打湿的泥径上,鞋底发出细微的嗞嗞声。胸口的

    绷带换过了,是她昨夜趁他睡着时换的,手法比半个月前熟练了许多。

    走出十几步,林澜停下来。

    回头。

    茅屋的轮廓在雾气中模糊成一团灰影。

    他攥了攥拳,转身继续走。

    -------

    山路崎岖。

    半个月的卧床让他的腿脚生疏了不少,几次险些被裸露的树根绊倒。胸口的

    剑气创伤仍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息。

    但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一丝灵气比之前浓了几分。

    不是功法的作用。

    是她那些草药,那些野菜稀粥,那碗鲫鱼汤。

    凡人的食物对修士而言几乎毫无裨益,但对一个经脉尽毁、灵力枯竭的废人

    来说……聊胜于无。

    日头渐高,雾气散去。

    林澜站在山腰的一块巨石上,望见了山脚下的小镇。

    炊烟袅袅,人声隐约,一条土路蜿蜒穿过镇子,通向更远的地方。镇东头挂

    着几盏红灯笼的院落格外显眼——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每个小镇都有那么一两处。卖笑的,卖身的,卖命的。

    凡人女子,精元稀薄,采补十个抵不上一个炼气期修士。

    但他现在连炼气期的修士都找不到。

    林澜摸了摸袖中的储物袋。几块下品灵石,换成银两,足够了。

    他继续往山下走。

    -------

    午时。

    镇口的茶摊上坐着几个闲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林澜从他们身边走过,

    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

    没人注意他。

    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衣衫虽旧却还算整洁,看着像是哪个落魄书生。这

    种人在小镇上并不稀奇。

    红灯笼的院落就在前方。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丝竹声,还有女子咯咯的笑。

    林澜的脚步顿了顿。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阿杏跪在火塘边,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吹凉。

    * 「坏人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闭了闭眼,将那个念头压下去。

    「春满楼」。

    三个褪色的字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楣上,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腐朽的木

    头。门口站着个干瘦的老鸨,脸上的脂粉盖不住皱纹,正用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

    着过往的行人。

    林澜走过去。

    老鸨的眼睛亮了。

    这年轻人虽然衣衫破旧,但那通身的气度不像普通人。更重要的是——她活

    了大半辈子,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哟,这位公子,里边请——」

    林澜从袖中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搁在她掌心。

    老鸨的手指一抖。

    灵石。

    这可不是普通的客人。

    「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她的声音立刻殷勤了三分,「咱们这儿虽是小地方,

    但姑娘们个个水灵——」

    「清白的。」

    林澜的声音很淡。

    「没接过客的。」

    老鸨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堆得更灿烂了。

    「公子好眼光。有,有的。上个月刚收了两个乡下来的丫头,干干净净的,

    还没开过苞呢……」

    她引着他往里走,穿过一道油腻的布帘,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与汗臭混合

    的气味。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把人带来。」

    林澜站在逼仄的房间里,打量着四周。

    土墙,木床,一盏豆大的油灯。被褥上有洗不掉的污渍,散发着一股霉味。

    这就是那些女子的归宿。

    他想起阿杏。

    想起她说的——「阿杏一个人住」。

    如果不是那间破茅屋,如果不是她爹留下的那点微薄家当……她会不会也沦

    落到这种地方?

    门帘被掀开。

    老鸨推进来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都很年轻。

    十五六岁的模样,面黄肌瘦,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身上穿着不合身的

    薄衫,勉强遮住该遮的地方。

    「公子看看,可还满意?」

    林澜的目光扫过她们的脸。

    一个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另一个抬起眼,与他对视了一瞬——那眼神里有恐惧,有麻木,还有一丝隐

    约的恳求。

    像是在说:求你,轻一点。

    林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胸口的玉简开始发烫。

    -------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灭了。

    房间陷入昏暗。

    林澜靠坐在床沿,衣襟半敞,胸口的绷带被汗水浸透。他的呼吸仍有些紊乱,

    但丹田深处那一缕灵气确实浓郁了几分——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一场小雨。

    不够。

    远远不够。

    凡人精元稀薄如水,采补两人,也不过是往漏底的桶里添了半瓢。

    床的另一头,两个女子蜷缩在一起,像两只被折断翅膀的雀。她们没有哭,

    也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某处,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面色比之前更苍白了。

    那是被抽去一部分生机后的正常反应。不会死,但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

    林澜站起身,从袖中又摸出两块碎银,搁在枕边。

    「拿去买些补品。」

    声音很平。

    像是在交代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他没有回头看她们,推门走了出去。

    -------

    巷子里很静。

    午后的阳光晒在青石板上,泛着刺目的白。林澜眯起眼,站在原地,任由那

    股燥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玉简的温度降下去了。

    那头饥饿的野兽暂时餍足,蛰伏回了深渊。

    但他知道,用不了几天,它还会醒来。

    更饿。

    更贪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那两个女子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掌心,连同她们颤抖时细微的呜咽,一

    起烙进了皮肉里。

    他做到了。

    公事公办。

    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功法中写的那样——**以情入道,以欲养神,鼎炉不过是薪柴,燃尽即

    弃。**林澜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色。

    「……呵。」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

    原来这就是邪修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那些被正道唾弃、被天下人喊打喊杀的「魔头」们,日复一日在

    做的事。

    没什么难的。

    闭上眼,堵住耳朵,把对方当成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就好了。

    就像赵家灭他青木宗时那样。

    就像那些「正道高人」豢养剑侍、榨干炉鼎时那样。

    有什么区别呢?

    林澜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刺眼的蓝天。

    没有区别。

    这个世道,本就是吃人的。

    他只不过是从被吃的那个,变成了吃人的那个。

    -------

    回山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每走一步,脑海中就会闪过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阿杏蹲在溪边洗衣服的背影。

    阿杏捧着鲫鱼跑回来时的笑脸。

    阿杏跪在火塘边,小心翼翼吹凉药汤时弯弯的睫毛。

    * 「坏人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林澜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半山腰的那块巨石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茅屋轮廓,久久没有动。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他突然很想笑。

    笑自己方才在那间污浊的房里,想的不是功法,不是修为,不是复仇——而

    是那碗鲫鱼汤。

    「……操。」

    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被山风吹散。

    -------

    回到那处茅屋时,暮色已深。

    茅屋的门半掩着,被山风吹得一下一下撞在门框上,发出吱呀的钝响。

    林澜站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

    柴垛还是早晨的模样,斧头斜靠在木桩旁,刃口上的锈迹泛着暗红。井边的

    木桶倒了,半桶水洒在地上,泥地里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不对。

    阿杏从不这样放东西。

    他快步走进屋内。

    灶房的火早已熄了,灰烬冰凉,连一丝余温都没有。锅盖歪在一边,那半碗

    鱼汤还在——但碗边爬着几只苍蝇,嗡嗡地盘旋。

    她的采药篮扔在墙角。

    空的。

    草席上散落着几根干草,像是被人猛然拽起时带落的。林澜蹲下身,指尖触

    上那片草席——还有一点温度。

    不超过两个时辰。

    他的目光移向门槛。

    泥地上有脚印。

    很乱,很杂。阿杏的布鞋印很小,被几道更大、更深的靴印覆盖着。那些靴

    印的纹路粗犷,边缘带着铁钉刮过的痕迹——猎户的靴子。

    或者,山匪。

    林澜直起身,胸口的伤处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那股剑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正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门框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很浅,像是指甲划过的。

    他凑近去看。

    刮痕的末端,嵌着一小片鹅黄色的布料碎屑。

    林澜的瞳孔猛然收缩。

    山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背一阵发凉。屋外的天已经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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