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的协奏曲】(第一卷 1-2)(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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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这本该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可我的大脑却像一台中了病毒的计算机,所有的运算线程都被一个名为“西木野音羽”的进程强行占用。
甚至只是站在那里,身体都会清晰地回忆起被她从背后紧紧拥抱时,那份密不透风的温暖和禁锢感。
太不对劲了。
我的大脑,我引以为傲的习惯于在数学符号和逻辑推导中构建有序世界的精密仪器,此刻完全失灵。
它无法处理这些混乱的、非理性的感官信息,无法将那个“恶魔”的形象与那些带来战栗和羞耻的触碰,以及胸腔里这种陌生的酸涩柔软的悸动整合成一个合理的可解析的模型。
这不可以。
只有分析好了一切我才能知道我要做些什么,也只有解明了所有,我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自己该有的位置,找到一个解。
那是一个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能够让我安心做些自己该做的事情,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地方。
必须尽快恢复正常。用数学,对,数学可以净化思维。
我尝试在脑海里勾勒那道我昨天还没做完的题。
要用调整法把几个变量的值从中间开始从0调成1。
就像那个时候,她手上一点点的动作,把我的身体挑弄地越发敏感的过程。
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以“数学爱好者”示人的清冷少女,而只是一个被青梅竹马搅乱了心神,连弄个早饭都无法专注的、混乱不堪的普通女生。
当我把简单的早餐上那张对于一个人来说略显宽敞,对于两个人却会挨在一起的小餐桌时,音羽已经彻底摆脱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打理好自己神清气爽地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她换上了干净的校服,白色的衬衫领口熨帖地翻折着,棕色的短发似乎也随手抓得顺眼了些。
我放下最后一杯牛奶,一句话都没说。
她也没动作,只是看着我笑。
“我开动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双手合十。
仪式性的短语过后,餐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这太过微妙的沉默让我有些呼吸困难,几乎不敢抬头与她对视,只能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温热适中的味增汤,试图用食物的味道来锚定自己飘忽不定的心神。
我的目光无处安放,最终飘向了墙角。
那里,音羽那个看起来根本没被动过的书包随意地靠墙放着,拉链甚至没有完全拉上,能瞥见里面塞得有些凌乱的课本的一角。
等下…昨天,她来这里就吃了饭,而吃完饭之后,她就把我捆了。
换句话说。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陶瓷的碗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而短暂的“咔”声,在这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音羽。”我开口,声音大概是这两天来最平静的一次。
“嗯?”她正用叉子戳起一整块煎蛋,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储食的仓鼠,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抬起那双无辜的眼睛望向我。
我推了推眼镜,冰凉的镜架接触到鼻梁,让我冷静下来。“你昨天,”我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是不是没写作业?”
“——咳!咳咳咳!”她显然被这句毫无征兆的审判噎了个正着,猛地放下叉子,慌乱地抓起旁边的牛奶杯灌了一大口,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不知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双总是灵活转动的眼珠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漂移,上看下看,就是不敢与我对视,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试图蒙混过关的单音节:“呃…那个…啊…嘿嘿…”
她试图挤出她那极具欺骗性的、带着小虎牙的傻笑,但此刻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底气不足,甚至有点干巴巴的。
“昨天不是…”她眼神飘忽,声音越来越小,随即像是突然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理由,猛地挺起那没什么料的胸膛,试图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有更重要、更深刻的事情要忙嘛!”她挥舞着叉子,像是在强调事件的重大性。
“比如,帮助某只迷途的、嘴硬心软的鸟儿,进行一些为了戏剧社的自我探索和心理建设!这难道不比一次作业重要得多吗?”
她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仿佛自己都被这个完美的理由说服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这双被她说过像蓝色的冰湖的瞳孔,静静地盯着她。
房间里安静得比刚才还可怕。
刚才在卧室里还占据着绝对主动权、把我逼得狼狈不堪落荒而逃的家伙,周身那嚣张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子萎靡下去。
她像只被精准地捏住了后颈皮的猫,所有的张牙舞爪都化为了僵硬的顺从。
扁了扁嘴,睫毛耷拉下来,盯着盘子里被她戳得有点可怜的煎蛋,用几乎细若蚊蚋、带着满满不情愿和妥协的声音嘟囔: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中午!中午休息的时候我马上写!保证写完…那,鸟儿,”她终于抬起头,用那双此刻湿漉漉得像小狗般的棕色眼睛望着我,带上了明显的撒娇意味,“你教我总行吧?”
我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优雅地夹起自己盘中那块完好无损的煎蛋,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掩住嘴角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微上扬的弧度。
嗯,看来,我还没到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程度。
“还有,吃快点,我们时间不多。”
最终,我们还是在临近迟到的边缘踏出了公寓大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吸入,稍微冷却了些许自醒来后就未曾彻底平息的燥热。
我下意识地拉紧了书包带,将自己缩了缩,挤进阳光和楼房之间的缝隙。
音羽跟在我身边半步的位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活力满满的歌,脚步轻快。
走了几步,我像执行一个延续了无数个清晨的固定程序一样,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旧的便携播放器,熟练地按下播放键,然后拿起一边的耳机线——
动作,在这里卡住了。
手指捏着那个冰凉的、橡胶质感的耳机头,却迟迟没有像过去那样,毫不犹豫地,近乎急切地将其塞入耳中,用它构建的音墙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以往,我身边并没有这个散发着活力的家伙。
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音羽随着步伐晃动的棕色短发,能听到她哼歌时偶尔跑调的,却莫名让人安心的尾音。如果塞上耳机,这些…就都听不到了。
一种莫名的,细微的抗拒感,阻止了我完成这个动作。
最终,我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些许诧异的妥协。
我只将一半的耳机塞了进去,让熟悉的、带着稳定节拍的音乐流淌在半边听觉。
而另一边,则毫无防护地暴露在清晨街道的嘈杂里——汽车的引擎声,行人的交谈声,远处传来的商铺卷帘门拉起的声音……以及,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和脚步声。
这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感受。
大脑分割成了两个区域,一半沉浸在旋律里,另一半则接收着外界一切混乱无序的声波,但两者又在整合之后形成了微妙的和谐。
走着走着,原本被建筑物遮挡的太阳猛地跃入了视野。
金色的、带着些许灼热感的阳光像探照灯一样打下来,毫不留情地照亮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也刺得我眼睛微微眯起,几乎是本能地向着路边建筑物的阴影处缩去。
音羽没有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她自己的位置。她移动到了我的左侧,那个更靠近马路、阳光也更强烈的一侧。
她的身形并不算高大,但此刻,她却恰好为我挡住了一部分直射过来的,令人烦躁的光线,在我身前投下了一小片可供喘息的,移动的阴影。
我们就这样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前后关系,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熟悉的站台,熟悉的人群,以及那辆准时驶来的电车。
门打开的瞬间,混杂着消毒水,汗水和早餐食物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将本就存在的、与世界的隔膜又加厚了一层。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它自动导航般地将我带向车厢尾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背对连接处面朝墙壁的座位,是我过去无数次通勤中确认的能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的完美位置。
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坐标点。
我熟练地侧身挤进去,将自己尽可能地贴合在冰凉的厢壁上,然后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笔记本。
摊开在腿上,指尖拂过书页上那些整齐排列的公式符号,熟悉的安心感稍稍回归。
至少在这个由数字和规则构成的小小世界里,一切仍是清晰有序,且可以被理解的。
然后,我再次拿起那只仅连接着右耳的耳机,准备将它也塞入耳中,彻底完成这个将自己与外界隔绝的仪式。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腕。
“等一下,鸟儿。”
我抬起头,对上音羽的脸。
她已经自然地坐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身体朝我这边倾斜着,那双棕色的眼睛在我和耳机线之间来回扫视,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猫儿。
“都说了要留只耳朵听我说话嘛,”她指了指我那只依旧空着的耳朵,语气理所当然,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好奇,“而且,做题的时候听歌?让我听听嘛,就一下。我想知道是什么能让你这么专注。”
说着,她不等我同意——她似乎从来不需要我的同意——便自顾自地、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我的耳机摘了下来。
“喂,音羽…”我下意识地想阻止,声音里带着一丝被侵犯领地的不悦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无视我的微弱抗议,像个好奇的孩子,将那只还带着我体温的白色耳机塞进了她自己的耳朵。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似乎真的在认真聆听。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本摊开的书,视线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车厢在轨道上轻微地摇晃,光影透过窗户,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刚刚随机播放到了下一首了,她会听到哪个啊…我播放列表里的东西,大多与外人想象中那种截然不同,甚至有些不太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一种私密领域被窥探的感觉,让我的指尖紧紧抓着,用力到有些发白。
几秒钟后,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诶——原来鸟儿平时听歌口味都这么重的啊——”
“哈?”心里咯噔一下。
“没意思没意思…”她把耳机摘了下来,随手拨弄了几下又还给了我。
我飞快地瞪了她一眼,把耳机重新塞回自己耳朵里。还好,只是一首鼓点很炸的小众曲风作品。
一路无话。
我依然看着自己的书,不时摘下铅笔勾画几道。
偶尔抬起眼睛看看窗外,楼房,车辆,人群,还有闪过几下又消失掉的阳光。
天空是那种像被洗的掉色了的浅蓝,几团白不白灰不灰的云搭在阳光的死角,有一下没一下地飘着。
窗外的世界像一块巨大的琉璃,美丽,剔透,映着人间百态,却在我伸出手的时候以其锋芒让我退却,不想被割伤。
看着街边的店铺,总归是找回点以往的感觉了。
铃响,门开,下车。我鬼使神差地在迈步的同时又摘下了那一边的耳机,音羽也不客气,叽叽喳喳地占据了我空余的收音范围。
踏进校门,宛如从一片混沌踏入了理性的结界。
换上室内鞋,踩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回响,与外面世界的嘈杂截然不同。
学生们三五成群,嬉笑打闹。
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试图缩短暴露在这些陌生视线下的时间。
音羽在门口和我分开,走向她自己的班级。她离开时,回头对我眨了眨眼:“鸟儿,中午见哦~”
…谁想一直见你啊。
我没说出来。
教室里的空气混合着粉笔灰、旧书本和青春期特有的、微妙的荷尔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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