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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心有情郎(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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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不不不，该是说背影才是。
那人以手扶着门边，只偷偷摸摸做贼般时不时朝着院子里瞧上一眼，因着她是背对着金玉的缘故，这女子究竟长相如何，她也不得而知。
只知道这女子身着淡粉色素花小袄配上一袭浅蓝罗裙，乌黑秀发宛若山涧瀑布般垂直而下散落，柔软而黑亮，金玉越走越近，亦慢慢地闻到了些女儿家特有的脂粉气。
单是这身打扮，亦不像是寻常百姓家会有的，只说她身上罗裙与小袄之面料吧也皆是由上等布匹织成，寻常人家那里有什么机会寻得？
怕是这城中哪一个大富人家的女儿闲来无事，同她一般，偷溜出来散散心。只是这散着散着，怎么就变成了偷偷趴着她展家门边偷窥似的呢？
“小姑娘，你莫不是要寻着那一天偷溜进来做什么坏事才是？” 她走近那身影后，突地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啊……”
随即传来一声小小声的惊呼，而后那女子终于转过了身来，露出一张刹那间变得惊恐的小巧脸蛋出来。随着金玉越来越凑近的身子，白皙玉颊上原本的惊诧化为了点点红云，晕在面上。
只短短片刻，那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来来回回轮了好几遍了，嘴唇抖抖嗦嗦间，这才红着脸小喘着气说了句：
“我我我，我并非是什么坏人。”
的确，这么一副唯唯诺诺胆怯的模样，哪里像是什么坏人该有的模样呢。
这不知那里来的小姐，模样倒是长的不差，但也仅此，虽算得上是清秀素雅，但离这美艳二字却还委实有一段距离，若是细看的话，这眉眼之间仿若相熟，总瞧着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金玉还在这边细细想着在那里见过此人呢，这边那女子已然有了动作。
她只微微偏过头朝那屋子里瞧了瞧，眼里含了丝急切，但瞧见那院子里空空荡荡地，许是没有瞧见自己想要的，虽立即低下了眸子，但从那躲闪不及的眼里还是瞧见了来不及收回的失落。
“还是不在……”
“什么不在？你的情郎吗？”
“……” 那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红晕又立马涌了上来，女子眼角弯弯磕磕巴巴地做了否认。
“非也非也……只是……只是……”
“哦？不是情郎何以你现在会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四处偷看呢？敢问你是哪家的大小姐，看上的又是我展家何许人家呢”
瞧着眼前这害羞腼腆之人越来越绯红之脸颊，竟也莫名生出了股捉弄他人的念头。于是金玉有意无意地又问了句：
“天赐姻缘难求，你大可直接告予我心上人的名字，若然有缘，我定为你们好好撮合撮合，也算是积一点德。”
“非也非也！” 那女子回答的稍稍大声了些，脸上绯红点点，目光却是坚定的。：“多谢姑娘好意，婉贤只知道，自个儿的事情自个儿做，万不能求人的。”
“如此，你便是承认了这府上有你的心上人了不是？”
“咦？”
那自称为婉贤的女子愣了楞，哪里想得到金玉能从她这只言片语中钻了空子，暴露了心中所想，无论是面上还是心上都是羞愤不已，只是她虽性子胆怯腼腆，倒也生了一颗倔强之心，当下被戳破了心中所想，也只是低低地答了声：
“姻缘乃天注定，强求不得。”
金玉还想再说些什么呢，这时身后忽的传来声气不打一出来的惊吼：
“小姐！您怎么又跑出来！”
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一转眼，那身着湖水红褶裙的无双已经几个大步呼哧呼哧地迎了上来，先是将手中厚实地软毛披风粗鲁地披在了她肩上，而后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数落了起来：
“我便知道您这颗心啊在哪床上是安定不下来的，只是您若是要出来无双也不反对，怎滴身着如此单薄衣裳遍出来了？这要是让姑爷瞧见了，我可怎么同他交待。
您好歹也是这展家大少奶奶，如此一个金贵身子怎滴如此不懂得爱惜？”
小丫头若是兴致来了开始唠唠叨叨，那便是要七七八八说了尽性的。
金玉懒得同她斡旋，本想着瞧瞧那被晾在一边的另一人，却瞧见那女子面上血色尽失，脸上点点红晕退地干干净净，只余下一张一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
像是听见了什么宛若来自地狱般的噩耗般。
若不是这人在边上还有着浅浅呼吸声，她几乎都要怀疑这名为婉贤的女子已然连气息都停住了。
“唉，你……”
她这出于好意的关切还没说完呢，已经瞧见她面如枯槁地转过了身去，直挺着身子渐渐走远了。
真乃怪人怪事，她无奈笑一声。
“还笑！您可真是难伺候的主子！” 小丫头又在抱怨了。
金玉瞧她一眼，懒懒地伸了伸懒腰，夕阳将落，余晖打在一旁，自成一派美景。就连身边小丫头的淳淳叨叨，也是与这美景融为了一体，变得没那么聒噪了。
她这病啊，也休养的差不多了，眼下，也是该好好检验下自己这一出木戏的成果了。
按说她这几日，虽日日都在听着无双时不时地说着这店子里今日又卖出了多少匹布，多少人为了这木雕啊伤破了头皮云云，听起来仿若情势一片大好的模样。
但这番话，既然是出产自无双，自然是加了些小姑娘惯有的吹嘘的，委实不足以为信，若是问赵玺呢，她这在床边左等等右等等也实在等不到他前来报个忧或喜。
若是稍稍问起来 ，赵玺美其名曰，自己该做的都做了，眼下就全权交给她这个主心骨来管理了，这话也是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毛病的，赵玺既然都表明自己态度，她也懒得再说些其他话。
毕竟赵玺如此界限分明之人已然为了此事‘抛头露面’逾矩了不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因而，这店铺里近七日间的盈利与经营状态她虽从旁人口中知道了个一星半点，但也并非是全都了解的，只依稀知道自从这木雕赛后，盈利倒是好了许多，至少每日每日地，无双自店子里回来总是按捺不住脸上得意之情。
白花花的银子进了帐，心情总是要愉悦不少的，心情愉悦了，仿若这背后的伤亦愈合地快些。
因而金玉当下便驳回了不情不愿的无双的打算，做了明日便正式回到店铺的决定。
小丫头反对虽是反对，但主子也还是主子，主子的命不得不从，也只好暗自担忧着应允了了，第二日一早为金玉套上中衣时，那小心翼翼地动作让金玉莞尔，只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瞧她一眼，万般叮嘱了自己已然无碍，无碍，这才得以行装完毕，一身干练地去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铺子。
一路上倒也是颇多期待的，毕竟这好歹也是自个儿费劲心力之事，总是难以不在意的，一路人头攒动拥挤闹热，倒也是许久未感受过的人气儿。
终于不期然到了店铺口，竟还真像无双所言，粗略一瞧，也多了不少顾客出来，这铺子里虽算不上络绎不绝人满为患，但相较于前些日子，已然是破了几日的极限了。
“小姐你可莫得意，这还只是因为这个点儿还早着，因而顾客稀少，若是到了近午时，届时可就有的您忙得了，所以无双才说叫您再休息几日呢....”
这话虽是打着关心她这个主子的名义而来，但那话中的得意与自豪可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了。
念在她在自己卧病在床这几日好歹也是鞍前马后地辛勤工作了一番，她这个做主子的也不揭穿她了。
三两步走上前去，店子里忙里偷闲的来福已经一脸和蔼地端着杯热茶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少奶奶” 金玉接过那杯茶豪饮一口，温热茶水下肚引得全身通常舒爽不能自已，这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似得。
“这几日我不在店子里，辛苦你们了。”
“要说的话，是比平日里要辛苦多了，只是这辛苦本来之不易，是少奶奶一手促成，虽是辛苦，也是甘之如饴的。” 即使是平日里憨实如来福，今日这话语里也是同无双一般，带了那愉悦与得意之情的。
展九歌从前说过，这来福叔本是总店之人，为展家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数十年载，按理说该是这店员中最为德高望重，经验丰富，虽没有功劳亦是有不少苦劳的。
只可惜，一朝防不胜防，竟被展二娘给调至了这与总店相比，无论是位置，规模，尤其是盈利皆相去甚远的东街分店来，展九歌话语中满是遗憾，是颇有为了来福打抱不平之意味的，总念念叨叨着何以二娘如此不近人情糟践人才呢。
金玉听了这些话倒是没有她这般义愤填膺，有时候留心细细观察一番，却也没从来福脸上瞧见什么‘失意’之情，比起自怨自艾，他却总脸上挂着和煦而慈爱的笑，万事万物都随遇而安罢了。
许是知晓自己到了这知天命的年纪，哪里还有什么不能看的透彻的呢？但非要说这尘世间的唯一牵挂，也就只有小四儿，他唯一的这么个儿子了。
每每提到了，那一向带了平和的面容也会闪过那么些丝丝复杂的情绪。
说曹操，曹操到。她这刚想到小四儿呢，这边厢，那笑地痴痴傻傻的人瞧见了她，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跑到一半他又突然停下，挠挠头思索了一小会又复而返回了店中，再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堆糕点，他走过来，献宝似地举起了手中东西，眼神亮晶晶：
“少奶奶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
这份不加掩饰的澄澈猛地使金玉想起了程智来，再瞧瞧小四儿，未免心生了份感慨出来。
这两人都是这浑浊世间少有的璞玉一枚，清澈如水，倒也傻人有傻福，自有自得小天地，旁人插不进。
只是对于来福而言，就不知是否为一个好消息了......
她拾起他手中酥软糕点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唇齿间细滑柔软，浓郁地香甜漾在口中，瞬间便冲淡了她心中那尚有的一点点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