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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去不去的,先跟我下去再说。”
她以为车师杰会拽着她的袖子,把她从座位上拖起来。
但是没有。车师杰走到门边,在那里站着等她。
他似乎很在意,也很小心尽量不跟自己产生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周泗新埋头在桌子上,翻开借给车师杰的那本五三,喊他过来:“车师杰,你不要急着走啊。”
“你今天看到函数了没有?”
听到这话,车师杰脸上浮现出有些自得的神色:“我看到2.2了。”
“看那么快?第一章有没有哪里不明白?”
“明天再说吧姐!我快要饿死了,你补习怎么还带检查的?”车师杰靠在门框边,抱着肚子嗷嗷直叫:“你走不走,不走我锁门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
周泗新抱着自己的书,跟在车师杰身后默默地想。
“你这样不行的。不要把漏洞留到明天再补,今天可以学会的就一定要把它学会我跟你讲。”
“所以……”车师杰忽然停住,转过头来冲她挑了一道眉。接着就唱了出来: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今天似乎格外的奇怪,晚自习马上要开始了,走廊上除了他们竟然没有别人。经过的各班都把窗帘拉得紧紧的,从门上的玻璃看进去,教室里一片昏暗。
她心里突然想到什么,浑身一激灵,追上前面的车师杰:“今天是星期三吧?”
“是啊。怎么了?”
“完蛋了!”周泗新哀叫一声,拔脚便超过车师杰,跑到自己班门口。教师的门果然已经落了锁,门上还贴着一张扣分单,上面写着“放学后门窗未关,扣两分。没关灯,扣两分”。
她怎么就忘了呢?每周三晚上是住校生打扫寝室卫生的时间,所以周三的晚自习不上,全校住校生和走读生在下午下了第四节课之后就统一放学了。
怪不得跟车师杰走的时候,空调是被人关上的。
“我天,这怎么办啊!”车师杰跟过去的时候,周泗新正疯狂摇着窗玻璃。却徒劳无功,巡查老师尽职尽责地把门窗都上了锁,还拉上了窗帘。
“别摇了,你手不疼啊。”
周泗新皱着眉,急得快哭了:“我作业都在里面没拿,车师杰,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我下午放学之后没留在教室过,也不知道啊。”
她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却无可奈何。别过脸去,又跑去看前门和后门。
前门后门毫无意外地都锁了。周泗新气得想干脆把锁一脚踹坏算了,又怕门上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真的掉下来砸碎,硬生生地把伸出去的脚悻悻地收了回来。
猛一回头,就看到车师杰仍然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丝毫没有想要过来帮她一把的意思。
好气啊。真的好气。
想冲着车师杰酣畅淋漓发一顿火,尾音却生生拖出了哭腔来:“你就不能过来帮帮我吗?”
“你又没叫我。”
“那我现在叫你了!”
她真的是很认真。认真地学习,认真地说话回答,认真地跟他发脾气。
认真地喜怒哀惧。
车师杰看到自己走了过去,两步停在周泗新前面。走廊上没开顶灯,昏暗的很,他隔那么远都没看到她的表情,也难怪他们一路都没发现走廊上的门都上了锁。近了才看清,她一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泪意盈盈,睫毛湿漉漉的,满是隐晦不清的哀怨。
这幅样子任谁看心里都是一动。
他无奈地躲闪着她的目光,道:“求求你别哭了行不?”
话音刚落,周泗新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拼命咬着嘴唇,不让哭声从嘴边泄出,也没有抬手去捂眼睛。泪迹爬在脸上,又暖又痒。
“那你实在生我气的话……你打我吧。”车师杰蹲下来,与她视线平齐。指着自己的脸:“冲这儿打,用力点。”
“没有。”周泗新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往旁边闪了闪,小声道:“我没怪你。在校长室我没替你说话,你也没怪我。”
“一码归一码。”车师杰直起身来。
“你有没有想过,偶尔一次一科作业都不做?”
周泗新:“上次我不写作业……大概是小学三年级。”
“你不想试试?”
“……我不敢。”
“明白了。”车师杰伸手示意:“你让开一点,我把门踹开。”
“你别……”
车师杰退后两步,眯眼比照着距离,右腿眼看就要弹出。
周泗新来不及想,她吓得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喊:“你别踹啊!走廊上会不会有监控。”
隔着两层厚厚的冬装,他们几乎都没察觉到彼此的身体在那一刻猛地一僵。
车师杰的嗓音里夹杂了些微的喘息:“如果真有……你现在就已经被拍到了。”
“啊!”
周泗新惊叫一声,触电般放开他的胳膊,像扔下一块烫手的炭火。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车师杰,胸腔里像揣了只兔子。刚刚抱住车师杰胳膊的时候,衣料无意中碰到了她的脸,微凉的一块现在开始发烫:“没监控也别踹锁,这是……破坏公物。”
“我可没少破坏过公物。”
“别这样,我去看看其他班门有没有锁好。还是爬阳台吧。”
周泗新低着头逃开,心下一片兵荒马乱。
很不幸,这一整层的门窗都锁得不能再严实。
周泗新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她颓然蹲在地上,指尖划着地面。书包今天是肯定拿不回来了,还耽误了宿舍值日。
回去舍友会不会怪她逃值日啊……
等等。今天中午江童跟她说了什么来着?
“你下午不用回来了……”
她当时觉得是舍友在打趣她被车师杰拉去给他讲题,忘了今天还要值日这茬。没想到她们的意思就是让她不用回宿舍做值日……
还是发愁她的作业。
——她可能要成为全校唯一一个八科作业都没交的全班第一了。
明天晨读还有一个多小时,到时候再补作业吧。也只能这样。
视野里突然闯入一双张扬的运动鞋,她慌张地抬起头,车师杰已经跟她面对面蹲下。
“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帮你试试。”
“什么啊,搞破坏就算了吧……”周泗新没报多大希望。
“爬阳台。”
“怎么爬啊……门都没开。”
“你跟我来。”
四楼上有五个班,十八到二十二。两头都有楼梯,不同的是十八班后门附近有一扇窗户,窗户不大,窗外延出去一块平台。
车师杰带周泗新来到了这扇窗前。他利落地地开锁推窗,强风从窗外呼啸而入,吹得人睁不开眼。
周泗新上前一瞧,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从窗外的平台跃到十八班的阳台上,接连翻过十九二十二十一班,从他们班的阳台上翻窗进去替她把东西收拾回来。
可说的容易,这块平台及其狭窄,连护栏都没有,光秃秃地从四楼楼外伸展出去。更别说离十八班的阳台还有一米多的距离。
“你……”
车师杰双手扒住窗框,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窗沿上。
他回头冲她笑,衣襟被风吹得大开,发丝飞舞。窗外是已经昏黑的夜色,走廊上暗得她几乎已经分辨不出车师杰完整的身体轮廓。
那一瞬间,在周泗新眼中,他就像一个赴死的帝王。
车师杰的右脚已经悬空了。
她张着手上去,却连碰他都不敢,害怕自己一碰,车师杰就会失了平衡从窗台上摔下来,站在他身后急得不行:“车师杰,我不做作业了!我不做了……你别去冒险!”
“你去了也不知道我的作业都放在哪了呀!你别这么固执好吗!太危险了,你摔下去怎么办!”
水泥平台“咚”地一响,车师杰已经跳了下去。
车师杰既然敢做,他对自己的安全就是完全不担心的。他家有钱,以前送他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受过自由攀岩的训练。爬个阳台,尽管身上没吊安全绳,难度系数也比在岩壁上攀行低了太多。
之所以不跟周泗新废话,是怕万一自己被周泗新拖住,她肯定不会让别人为自己冒这么大的险,到时候连爬到窗台上的机会都没有。
可在平台上站稳之后才发现,近视再加上天晚,严重干扰了他的视觉判断力。
这块平台,比他想象得窄了太多。
他在那里站着,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退回去的话……未免也太丢人了?
车师杰全身已经完全在楼体外了,尴尬地僵持着。
就在他横了心决定拼一把运气时,腰上突然一紧。紧接着高出窗台的后背贴上一样东西。他的上半身,被人紧紧地箍住,动弹不得。
车师杰低头看向结在自己腰间,在夜里泛出月白色的一双手,脑海里一切想法都土崩瓦解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柔声道:“我不去了。”
身后的人僵着没动,耳畔的风声中偶尔夹着一两声抽噎。
“我真的不去啦。”
好说歹说周泗新总算是放了手。车师杰长时间身体后张,腰都酸了,这才倒着从窗外退了回来。
他双脚一触地,又有什么东西突然撞进了他怀里。车师杰双手滞在半空,好半天不知该放下还是回抱住对方。
车师杰浑身冰凉,胸前冷得像一块铁板。
周泗新什么都不顾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脑袋就那么贴在车师杰胸口,大声地哭出声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车师杰站在平台上的时候,她的魂都要吓没了,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只是怕他发生意外地紧紧抱住他。
可是现在她在干什么?失而复得的喜悦吗?
她不想再去权衡利弊得失,只要他没事,只要他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毫发无伤就够了。
“……好了。”
“别哭了。啊。”
车师杰一只手,在女生后背安抚似地拍了几下。
没想到周泗新哭得更凶了。
车师杰发现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发自内心的手足无措。
女生的眼泪透过他一层薄薄的羊毛衫,渗到他胸前的皮肤上。
他前两年不是没被女生表白过,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这两年少了太多,他可能都想不起这种感觉了。
他发现自己既不想推开又不想拒绝,可一时也没想到她会有这种举动。
车师杰迟疑着把手臂圈了上去,虚虚地悬着。刚待收紧,忽然听到周泗新小声道:“你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啊。”
“以前有的吧?”
“好像……也没有。”
周泗新抽抽鼻子:“可是我有。”
“有你还抱我?”
“……前男友。”
车师杰莫名其妙:“那又怎么了?”
周泗新闷声道:“……我是不是又想多了?”
车师杰被她抱了一会儿,体温逐渐回升。周泗新脸贴的位置离他的心脏很近,几乎能感受衣料下的剧烈起伏。他心跳得很快,却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周泗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微妙变化。再抱下去,可能得出事。
然后周泗新做了一件让她后悔了好几天的事。
她松开车师杰,就这么跑了。
跑了……
这人直男吧?真的什么都听不懂?暗示的这么明显了。
抱也抱过了,亲……也算亲过了。车师杰还是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平时不是挺会撩的吗,非要明说我喜欢你才能明白?
她一边下楼梯,一边想着,那这就算是表白失败了?
下到一楼教学楼外,冷空气总算给她降了降温。她想自己的脸一定已经红透。
.
车师杰立在窗口。周泗新落荒而逃的时候,他想去追她,最终还是没去。
这时手机铃响了,车师杰随手接起。
冯若贤在电话那头,捏着嗓子说:“车总~来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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