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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车师杰小腹一紧,神色有变。
“在我家,五缺一~”
“奴家等你等得好苦哇~”
背景音一群人不正经地:“卧槽冯冯你可太骚了。”
车师杰攥紧了手机,恶狠狠地掐了电话:“滚。”
.
车师杰一个人在小店的窗边吃石锅拌饭,窗外下起了小雪。
他望着窗外的雪,有些恍然。这家店他本来想带周泗新来。
那年和今年,冬天都格外地冷。他出生那年冬天大雪纷飞,自那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雪。
他今年已经成年了。
一锅拌饭吃得见了底,车师杰再往窗外看去,雪花被灯光晕得昏黄,层层片片地在空中飞舞。经过的行人大部分是学生,出生以来还没见过雪。女生结伴走过,兴高采烈地举着手机拍下这一盛景。积雪远不够堆雪人或者打雪仗的,丝毫没让他们兴致消弭,随时有裸着手或戴着手套的人,从街边的灌木上小心地把落雪扫到掌心,蹦跳着扬到同伴身上。
车师杰倒是不为所动,他在国外又不是没见过。甚至去过常年冰雪覆盖的国家旅行。
又一对情侣样的男女从他面前走过,女生戴着毛茸茸的手套和帽子,男孩子追着她,替她裹紧围巾。冬天其实是个浪漫的季节,可惜平时这里的冬天只有无休无止的湿和冷。
这时他突然就想到了周泗新,这应该也是她平生第一次见到雪落。
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她看到雪的时候该是什么表情,是高兴还是平静无波。
愈加密集的雪花,打在窗外顶棚上发出些微的声响。车师杰心里有些痒,仿佛那雪花扑簌簌地擦在他的心上。
他拨通冯若贤的手机:“喂?”
冯若贤过了会儿才接,嗓子有些哑,仍旧捏着嗓子:“干嘛~”
“你能不这么骚吗?等会我就把你给我打的电话的录音发给你女神。”
“别呀!”冯若贤立刻精神了:“我给你讲哦,刚才那片儿——”
“闭嘴。你扣扣密码给我。”
“哇靠,你不会想冒充我撩我女神吧?”
“你给不给?”
“不给!”冯若贤话锋一转:“除非你告诉我你找谁。”
“你说我还能找谁?”
冯若贤:“哎呦,车总厉害了,厉害了厉害了。”
“今天发生了一点意外……”
冯若贤听完整件故事,笑得喘不上气。
“车总这样,我跟你打个赌。今天下雪了你不觉得是天意吗?我等会要给我女神打电话约她出来玩雪,我如果能把她约出来,你就跟她把话说清楚。”
“不对,我看看啊……我待会把她扣扣发给你吧,她现在没在线,估计你也加不上。”
.
他从第一面开始就笑她怂,现在看来自己才是更怂的那个。
除了冯若贤,大概不会有人相信,他车师杰居然真的没有交往过一个人。
不是没有认真地交往过一个,是从来没有交往过。
很多年以前,曾有人不厌其烦地对他讲一些,在现在人看来几乎是陈腐的话。那人对他说从一而终,认定一个人便是一生。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却深深地记在了心里,记了这么多年。
没有回应不代表不喜欢。正是因为在意,他才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指尖敲打着桌面,车师杰一手撑着头,许久才魂归。
“冯冯,你能搞到全级的通讯录吗?”
“你等等我……喂?喂车总?”
“约到你女神了?”
“哈哈哈哈哈是啊,你直接跟我说想要嫂子手机号呗。”电话里嘈杂了片刻,有脚步声从话筒中传出,冯若贤似乎闷哼了一声,声音都有些不对了:“……等着。”
车师杰感觉到了异样:“喂?冯冯?你们在哪?”
“中央大道的万达……我等会再跟你联系,你听我电话。”
说完电话就扣了。
车师杰握着手机,度过了坐立难安的三分钟。
这时短信提示音作响,冯若贤发了一串手机号来。还能发短信,说明他应该没有什么情况。
车师杰到柜台那里,给周泗新叫了一份腊味的石锅拌饭,填了她的手机号,付过钱让他们送到靠近女生宿舍的学校南门去。
手机又响。他看向亮起来的屏幕,这人以前见过几面,没联系过,怎么把电话拨到自己这里来了。
“你好?”
“车师杰吗?中央大道的万达你知道吗,刚才我看到跟你经常在一起的那个冯若贤,被一群人从万达影院带走了。”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高个的女生跟他走在一起?”
“没注意。”
车师杰平复了一下呼吸:“我知道了,谢谢你。行,以后联系。”
车师杰在脑中紧张地思考着对策。他不能正面跟一群人硬肛,而他熟悉的,常在中央大道的万达一带活动的……
应该就是武云封他们那些人。
也难怪冯若贤为什么要带妹子跑老远去那里看电影。他们这些人虽然到处都混得风生水起的,仇也不是没结过。一个人去倒无所谓,带了个女生去约会,自然要选择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把那边的情况打电话告诉了武云封,让他带上平时玩得好的那几个人尽快赶过去。车师杰和他们约定好分头行动,这才稍微安心了点。
.
他结过账,一把捞起桌上自己的机车头盔,出门。
雪还在下,这几天地温低,竟然奇迹般地积起了一层雪。车师杰全副武装后跨上机车,立刻感觉不妙,车轮陷在柔软的雪地里,险些滑倒。
车师杰向来不惜命,更不知道冯若贤那边发生了什么。现在电话拨过去已经不通了。一路风驰电掣地前进,越过一辆又一辆缓慢行驶的汽车。几次车身不稳,都被他垂下脚在雪地上狠狠一撑,惊险化解。
很快头盔上就落了一层薄雪。尽管厚度可以忽略不计,他呼出的热气触到头盔就把它们融化了,如此几次,眼前已经被雪化成的水滴模糊成了一片。
他的所有感官都被隔绝在机车头盔中,他只能听到马路上无比嘈杂,车灯连成一片灯海汪洋,却几乎听不清马路上有什么声音。
更看不清迎面而来的两道强光。
眼看那辆大货车已经近在咫尺,车师杰来不及闪躲,下意识拨转车头——
他全身被柔软的积雪所包裹,感觉不到疼,眼前有什么液体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