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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死亡(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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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酸溜溜的话，我调侃道：“你和蔡姨的好事什么时候给办了？”
石毒脸面一垮，“苍岩派的大师姐习茹才合我胃口。”
我瞧了瞧他，干干笑两声。石毒面色一红，大抵是说漏了嘴，耳根子也通红了。
目送他们走远，我拎着做好的糕点，去翠玉轩找到玉沐峰一起去皇宫。
一整天，玉沐峰都板着黑黑的一张脸。
我问祁镇，“他怎么了？苦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祁镇一边修剪兰花，一边道：“雪乔，你还记得么？几年前他送人家去教坊司~”话音一顿，看了看我，“前不久，她在郕王府献艺，被郕王看中，纳为了侧妃。”
侧妃？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子竟然被郕王纳为了侧妃。“不是纳妾？”
祁镇道：“是侧妃。”
我想当初郕王是不欢喜我的。
“你~怎么了？”
听得祁镇的问话，我笑了笑，“我没事，过了这么久，该放下的都放下了。”
我想我是真的放下了，当我听到郕王纳雪乔为侧妃时，就像在听一件极其平常的事，窟窿没了，也不疼了。
而此时，显然放不下的是玉沐峰。
玉沐峰神情愁苦道：“这样也好，也好，总比跟着我好。”
我安慰他，“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
玉沐峰瘪着嘴，到一旁独自伤心去了。
祁镇说：“玉家、慕容家、柳家、管家，这四大家族为大明江山付出了很多，是我欠他们的。”
我道：“很多事都不是你能左右的，就像雪乔，虽然进教坊司是沐峰兄的主意，但是进不进郕王府却是她自己的意思。”
我拿过他手里的剪子，替他修剪兰花，“对了，为什么钱皇后从来不来这里？”
听得祁镇道：“钱家，实则是管家的人。”
我愕然，回头看他，“你是说钱皇后也是四大家族的人？你们成婚其实是~唱的一出戏？”
祁镇点头。我心道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晓得的唉~
帝王之道，连我这个仙人都猜不透看不明白。
我道：“那么，四大家族都是干些什么的？”
祁镇毫不隐瞒，直言道：“玉家富可敌国，慕容家的暗桩遍布各处，柳家世代行医，管家身在朝廷。”
我暗道厉害！接着问：“那~镇龙珠在谁的手里”这才是我的本意，身为仙人，必得时刻记住下凡的初衷，想方设法拿回镇龙珠。
“在皇陵里。”
祁镇毫不犹豫地说道，倒是把我愣了一愣。
不过一想，主上本来就是守护帝脉的一族，而我是太兴宫的人，他告诉我也无妨。
那天我留在宫中用完饭才走，回去时，在东郊的树林子里发现十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我隐在一棵大树后。
听得其中一个人道：“你们说，好端端的，况且每年都这么做，怎么今年王大人要把这几十箱的货给埋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给听了去。”另一个声音谨慎地道。
“大晚上的，这么偏僻的地方，哪里还有人经过。”
我心道是没有人经过，是有神仙经过。
又有一个声音道：“我才不管王大人怎么想，就晓得这几十箱的货是我们大伙儿从大同辛苦运回来的，就这么埋了，不可惜了。”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箱子里的东西想都不要想，要是被朝廷知道，我们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等他们埋掉箱子里的货都走了，我回去找来小麻一起把货物捣腾出来。
盯着泥坑里横竖躺着的箭支，想起上回胡镖头也是从大同拉的货，背后的主使应该是同一个人，方才我听那些人说什么王大人~难不成是~
小麻谨慎地看了看周围，我们装好几支箭，把泥坑填平，回到宅子。
一夜没怎么睡，天才刚亮，我打包好一支箭，急忙到翠玉轩。
到了寝宫，我把昨夜的事挨着道出。
祁镇平静地道：“我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我疑惑得很，“什么时候？”
“上回柳先生暗中跟着顺丰镖局的胡镖头到瓦剌，就知道了。”
我问：“是不是王公公？”
“嗯，他干这事已经好些年了。”
我诧异，“既然你都晓得，为何不把他打入天牢？他平日就坏事做尽，还私造箭支卖到瓦剌，论罪当诛才是！”
祁镇缓缓说：“他不是卖到瓦剌，而是送给也先。他让镇守大同的宦官郭敬每年私造大量箭支，再找各地的镖局运到瓦剌，几经转手，即便是被朝廷发现，也跟他扯不上关系。”
我道：“可是你是皇帝，你能定他的罪，他本来就作恶多端，外面的百姓都说你听信谗言，宠溺奸人。”
祁镇看着我，“瑶儿，朝中的事很复杂，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样，他坏事干尽，诬我大明江山，我对他的恨不比你少。”
“我不懂。”
祁镇叹息道：“他是我皇叔襄宪王的人。”
襄王爷？那不是和苍岩派的莫泰老儿是一伙儿的！
可我还是不大明白。
祁镇拧拧我娇俏的小鼻梁，“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御膳房做了水晶糕，你尝尝。”从矮几上递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我迫不及待的接过，打开一看，全是亮晶晶透明的糕点，想着只有皇宫才有的吃食，几下就下了我的小肚皮。
回去后，苏姨和欢欢正在做饭，小麻去县城买了只烧鹅。
吃饭那会儿，小麻盛好饭，苏姨说：“家里又不是没做饭，你还跑那么远去买烧鹅，也不嫌累。”
小麻笑道：“娘，您和爹难得来一次京城，醉香楼的烧鹅是一定要尝尝，京中的达官贵人宴客时，烧鹅是必得上的一道菜。”
苏姨连道好好好，我看得出她是十分满意这个女婿。
村长笑得灿烂。欢欢抿着嘴看了眼小麻，脸颊绯红。
我方才吃了满满一盒水晶糕，烧鹅太肥腻，动了几筷子苏姨做的菜就饱了。
小麻也没吃烧鹅，全都让给欢欢、苏姨和村长了。
一顿饭下来，个个撑得哼鼻子瞪眼。
苏姨和村长在屋子里休息。
欢欢和小麻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欢欢倚在小麻的肩上，轻轻地说：“小麻哥哥，你对欢欢真好。”
小麻侧过头看着她，笑了笑，“傻丫头，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娘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欢欢抿了抿嘴，轻声道：“小麻哥哥，我给你生个胖小子，好不好？”
小麻笑道：“只要是你和我的孩子，不论是胖小子还是闺女，都好。”
我坐在石桌的另一边，看着欢欢脸上幸福的笑容，我的心也跟着融化了。
半夜，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啊~”
一声凄厉的吼叫响彻天际。
我亦悲痛的瘫软在地上。
谁也没有想到，醉香楼的烧鹅竟然被人下了毒。欢欢、青姨、村长全都中了毒。
大夫摇摇头说：“我已经尽力了，他们~最多撑到明日天亮……”
我不相信，唤来卫鹰，即刻传信给石毒，让他速速赶来。
小麻撕心裂肺地一声声唤着欢欢，唤着青姨和村长。他们嘴唇绛紫，紧闭双眼，没有丝毫反应。
小麻满眼通红，紧紧握住欢欢的手，“你不是要和我生孩子么？你不是要我承诺对你负责一辈子么？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么扔下我？你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
终究，欢欢走了，青姨和村长跟着走了。
一夜之间，小麻白发满头。
雨还在下，哗啦哗啦。
就像百支箭刺穿了我的五脏六腑，那么的绝望，那么的悲痛。
跪在坟前，雨水湿透了衣裳，亦湿透了我的心。
是谁！是谁下的毒！是谁如此心狠手辣！
回到宅子，空空荡荡，我点了小麻的睡穴，扶他躺下歇息。
我晓得，此时的他定然会把所有的错都揽下来，他不会原谅自己。
第二天，玉沐峰找来，我看他神色匆匆，料到有事发生。
他凛住心神道：“昨日有人在醉香楼的菜里下毒，死了百余人，其中有十几名朝廷重臣，并同时有人潜进御膳房下毒，死了几个嫔妃。”然后看了看我，“小麻的事，我们也知道了。”
我道：“是谁这么大胆！连朝廷命官和嫔妃都敢害！”
玉沐峰道：“这帮人害的就是朝廷和宫里的人，是和朝中势力还有镇龙珠有关。”
我敛眸思索。
玉沐峰接着说：“莫泰和襄宪王是一派，如今因为镇龙珠的事自顾不暇，应该不会蠢到再生事端，而霍启天看似和朝廷势力并无关系，不过当年他教唆胡皇后下毒，最大的得益者是谁，你应该能想到。”
老皇帝有三个亲生儿子，两个是孪生兄弟，外人并不晓得，除了祁镇和段睿，那么，便是郕王朱祁钰。
玉沐峰道：“为了保全皇家颜面，胡皇后下毒的事被隐瞒下来，外人只道宣宗皇帝为了当时还是贵妃的孙氏废了胡皇后的后位，并不晓得其中缘由。而霍启天定然以为皇上中毒必死无疑，没想到却活到今时今日。”
我十分震惊：“你是说，郕王的势力和霍启天早有勾结~”
“我想不仅仅是勾结，还有别的事是我们不晓得的。”
我道：“倘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醉香楼的事就有可能和郕王有关，或许是受吴贤妃指使，也可能是舅舅指使，还有可能~”睫毛颤了颤，看着玉沐峰，“是郕王的指使。”
玉沐峰亦看着我道：“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是这次死的朝中官员和嫔妃，他们背后的势力和郕王都是死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