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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小麻的抉择(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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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毒带小麻回了太兴宫，空荡荡的宅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秋风萧瑟，冷月寒心，落叶纷飞，繁花散去。
我倚在光秃秃的树下，一眼望不尽凄凉的夜色。
“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他放不下至高无上的权势，更放不下世上最尊贵的皇位。
爹，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您的期盼？
朦胧的月光宛若湖畔辗转起伏的水波，似真似幻，潺潺浮动。
我眯了眯眼，只见天边一团祥云飘来，太上老君拈须一笑，道骨仙风地飘到我跟前。
我心情不大好，睨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太上老君捋了捋胡须，晃晃脑袋说：“本仙君应邀去西方与众佛论法，路过此处顺道瞧瞧你。”
我瘪瘪嘴：“我有什么好瞧的，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太上老君高深莫测地微笑道：“天命定数，莫要强求。”
我一愣，瞧着他，他挥了挥拂尘，踏上祥云嗖地飘走了。
我一个跟头坐起来，一看天色，已经大亮了。原来昨晚在树下睡着了，太上老君那老儿又入了我的梦境。
熬了粥，胡乱吃了些，便去了皇宫。
祁镇正在给几株兰花浇水，看到我来，微微笑道：“这么久不见你来，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我亦笑了笑，“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祁镇搁下浇水的壶，认真地瞧着我，“倘若我说是，你~会不会相信？”
我轻轻一笑，看着他，点点头。
他突然兴奋得像个孩子，一下把我搂在怀里。
我留在宫里陪着他一直到晚上。
回去后，刚踏进屋子，忽然听见背后一阵风呼呼而过，我一惊，忙回头看去。
只见石毒气喘吁吁地杵在门口，神色极其慌张。
我诧异道：“你怎么来了？小麻呢？你不是带他回太兴宫了？”
石毒喘着粗气道：“小麻~小麻~我一时说漏了嘴，被他听见~他去找郕王报仇了，还说要杀掉吴贤妃和霍启天！”
“什么！”气得我浑身哆嗦。
跟着石毒忙不迭的赶去郕王府，只听府里一片打斗的声响。
我们赶紧用功跃过红墙，眼前十几个侍卫正和小麻缠斗在一起。
小麻满头银白的发丝散乱在瑟瑟冷风里，衣裳几处已被鲜血染红，一把短剑没入他的背脊。
恰在此时，更有几个侍卫同时持剑欲刺向他。
“不要……”
我的心一紧，一掌挥出，掌心符纸大亮，十几个侍卫顷刻间仰身倒地。
小麻一口鲜血喷出，面容惨白，石毒急忙扶住他，封住他的穴道。
三丈以外，朱祁钰负手而立，看到我，语气不起不伏：“本王不是让你别再来了？”
我道：“我是来带他走的。”
“带他走？”朱祁钰冷冷一笑，“你当郕王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心下沉了沉，“小麻，我必须要带走。”
“哪怕~他是来杀我，你~也要带他走？”
寂寂的黑夜里，他的声音似极寒之地的万年冰窟，每一个字都如利箭生生扎进我的心口。
“是！”我斩钉截铁地道。
朱祁钰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半晌后，背过身，一摆手道：“从今往后，本王再不想看到你！”
我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不会是我哥哥。
回去后，石毒为小麻疗伤。第二天，小麻醒来，却是一言不发。
我道：“你心里的苦，我都知道，你想要报仇，想要杀掉郕王，但是~他是我哥哥，我父亲临终前唯一的遗言便是让我找到他，如今我找到了，他却是不愿回头，只是~不管怎样他仍是我的哥哥，一切的罪一切孽都由我来替他还，如果你要杀他，就杀了我，我的这条命随时等你来取。”我想如此便是给父亲的一个交代。
小麻的眸光颤了颤，仍是一言不发。
几天后，他留下一纸书信，书信上寥寥数字道尽心头苦楚：“红尘苍茫，放逐他乡，前尘过往，浮华一场。~勿念。”
我瘫软在地，泪水决堤。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但终究还是伤害了他，即便如此，他宁愿背负一生仇恨，也要成全我。这份情谊，我今生今世也还不清。
石毒叹口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不必太难过，或许~对小麻来说，这也何尝不是一件幸事，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如果活在过去，是谁也不想看到的结果。”
一个月后，我和石毒回到太兴宫。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寒风蚀骨，如针刺一般。
干爹去宫牢陪着莫玥，秋山阁冷冷清清，只有我一人。
有时青姨会过来看看我，石毒在时，蔡大妈也会过来窜窜门。
薛煜倒是忙得很，每天守在谷底的禁地，禁地便是镇龙鼎所在的地方。
我回来了这么久，却是一次也没见着他。
这些日子，时不时会有武林中人硬闯白幻阵。凡是进入阵法的人，会产生幻觉，被困在树林子里，虽然厉害，但始终不及阴阳阵，功力和定力高的人能破阵法闯进太兴宫。
听说前些时候，有好几个人闯进来，都被长老们关进了宫牢。
很快就要大年三十。
薛煜从禁地出来，我看着他又成熟结实了不少。
想着我如今一大把年纪，眼看他渐渐长大，着实欣慰得很。
干爹成日晃悠在宫牢，没空搭理我。我便整日跟着薛煜出出进进，帮着张罗过年的事。
大年三十，太兴宫的老老小小聚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痛痛快快，喝个酩酊大醉。蔡大妈载歌载舞，我亦高歌一曲。今日不知明日事，今朝有酒今朝醉。
就在此时，卫鹰来报，鬼圣和莫玥不见了，并留下一纸书信。展开书信，上面写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想着干爹和莫玥从此就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我十分欢喜，亦是十分感动。
不料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莫泰率领一众弟子突然攻进太兴宫。莫玥紧随其后。
从来安宁静谧的太兴山谷，顷刻间火光漫天，尸横遍野。世外桃源没了，山涧木屋没有，鲜血染红了溪流，合着倾天而下的月光，凄凉黯然。
杏儿击拍掌心，两个弟子架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到前面。我凝眸一看，心下大惊，“干爹！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杏儿哈哈大笑，“广瑶，你也有今天！没想到吧，即使你们换了阵法，我一样能来去自如。”
我冷叱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他是收养你疼爱你的干爹！你怎么能这么做！”
“干爹？”杏儿面容扭曲，“我没有干爹！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做一家人！今天我就要铲平太兴宫，为武林除去一大害！”
“你……”我气急攻心，拔出长剑，欲刺过去。
石毒急忙挡住我，“不要冲动，她故意激你，今天来势必是为了镇龙鼎。”
我沉下心，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去帮少主护住镇龙鼎，我想法子救干爹。”
石毒飞快地隐去。
莫玥身形一动，欲追上，我冷声道：“莫玥，你还想去哪里？干爹一心一意为你，换来的竟然是你的薄情寡义！你不配被干爹所爱，你不配！”
莫玥身躯一晃，看了眼被架住的已不成样子的干爹，转眼隐在火光中。
杏儿大笑道：“广瑶，不要白费力气了，只要你告诉我镇龙鼎在哪里，我就放了他。”
我冷哼道：“你妄想！就算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杏儿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不念昔日情分！”
我道：“倘若你还念着半点儿昔日情分，就不会助纣为虐，更不会抓走干爹！我跟你，此时此刻，恩断义绝！”掌心一动，杏儿与一众弟子被骤然大亮的符纸震开。
我和青姨瞬间带走干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