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斐波那契陷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章 斐波那契陷阱(第1/1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他曾是个“偷窥者”,是个“骗子”,现在,他打算做一个心存侥幸的“投机者”。

    她的话中最显而易见的问题——“你了解我吗?”

    但他很乐意将“你了解我吗?”+“我们仅仅见过两面”延伸出一个最本质的问题——她在质疑他的观点。

    与其证明Np是否属于P,倒不如证明P就是P。前者是个三段论命题,用递进式的例子证明结论;后者是个简单的问答题,因为A所以B的充分假言命题。

    “知道斐波那契数列吗?”他问。

    温心摇头,示意不知道。

    “它衍生了黄金比例。”他提示。

    温心“哦”了一声,想了会儿说:“模特的身材都是黄金比例。”

    “.....虽然人们对人体的艺术性观赏的追求确实反映了黄金比例的魅力,但那并非全部,只是冰山一角。”荣言无奈地抱怨了句,看了看手表,然后替温心收拾着课本,又说,“下课了,不走吗?”

    “恩,但你没有跟我解释完。”她不认为分析微表情跟斐波那契数列有什么联系,但听对方的话,似乎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对此,她承认,他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我会跟你解释,想去听音乐会吗?我知道有一场下午六点半的钢琴演奏会,演奏者是巴托克的忠实粉丝,应该不错。”

    “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跟着他走了一条偏僻的幽静小道,这条路她不经常走,生怕被人从后面砸晕,然后出点儿意外.....他个子高,腿长,迈的步子大。她只得快步跟上,要不然,越落越远,冷风一过,有些渗人。

    于是,她一边天马行空着,一边迈着又大又快的步子跟着,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跟荣言贴得很近了,直到头顶上传来了一句话,“你在害怕?”

    荣言放慢步子,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沉默的样子,右手在身侧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忖度,最终轻轻地握住了那只软嫩的纤手。嘴角的弧度拉长,他不禁偷笑,即便左手握成一个弧靠在鼻尖上以掩饰那“司马昭之心”,从心底深处发出的闷笑声也还是出卖了他。

    温心小脸一红,想把手抽回,可被抓得愈加紧了,听见他说:“你不是害怕吗?我牵着你,你就不用怕了。”

    此话.....有理。温心瞬间轻松了些,但随后又听荣言说:“原来你喜欢婉约派啊。”

    “.......”中庸.....婉约派.....她突然感觉对不起千年前的列祖列宗们,就这样把一个优秀的混血小伙教偏了,即便在涵义上没有较大的出入,即便她的初衷仅仅是想对比西方政客式的语言思维,也就是含蓄隐晦的表达方式而已。

    “也许换种说法你会更好理解。”他看着她青一阵红一阵的脸,决定不再逗她,说。

    “恩?”温心抬头看他,发了一个单音节,低低软软的,像那只被握住的小手似的。

    “科学家总是把理性放在首位,认为感性会干扰他们的逻辑思维,做出不客观公正的判断。相反,艺术家总是把感性放在首位,认为理性会扼杀他们的想象力,从而创作出生硬呆板毫无情趣的作品。但其实,这是一种思维二分法的逻辑谬误。

    S.普芬道夫认为人是具有理性、基于自由意志而行为的存在。我很认同他的说法。人本身就是理性与感性具在的矛盾体,人们在一定的法律规范下生存,基于自己的主观意识做出行为选择,所以才有了法官与犯罪嫌疑人的诞生。分析一个人的心理状态也是这样,基于具有统计学意义的规律(理性部分),结合对方的具体情况(感性部分),才能得到完整的答案。”

    讲话的过程中,他们来到了车里。荣言轻巧地转动着方向盘,车子顺滑地开出了停车位,一路疾驰向着校外跑去。他扯了扯嘴角,问:“介意我开快车吗?”

    “不介意。但这是在中国,违章拍照跟限速提示可不是摆设,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温心好心提醒了一句。

    话落不久,面前就来了红绿灯,绿灯在闪烁着,随着倒计时“3、2、1”,一晃变成了黄灯。荣言徐徐开着,不紧不慢,而旁边的车流有的像是电光一眨眼过去了,而有的则索性慢慢停住了,不再继续行驶。街道上,昏暮下,青树旁,闪闪灭灭的尾灯伴着旁边餐厅里三三两两的谈笑就餐的人们,这场景莫名地令人感到温馨。

    荣言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跨过斑马线,转了弯,向着下一个红绿灯奔去,同时说:“举个最普遍的例子来说,全国各地的主干道交叉路口都会设有红绿灯,一个代表停止,一个代表通行,但在其中,为什么还要设置黄灯?不可否认,这是给人们留有犯错或是自由选择的空间,而这个空间就是除去黑白之外的灰色空间。

    每个人都身处灰色地带里,即便是世界上最冷血的杀人怪物,他也是基于令自己的多巴胺水平上升从而得到兴奋刺激的缘故去杀人,只是更偏向哪一方而已,这是由人的属性决定的,除非他是个没有生命的存在。”

    这是温心第一次反思社会上人们的行事规律,听到他独到的见解,心里有些感慨又有些激动,但.....:“这跟斐波那契有什么联系?”

    荣言勾了勾唇角,笑了一声。他原本直视前方的眼睛微眯,再睁开,像是天边乍隐乍现的星辰,璀璨得夺人眼目,好似里面藏匿了他心爱的东西——

    “斐波那契数列就完美地阐述了这个观点。它用自己证明了非黑即白的荒谬,它即理性又感性,是艺术与科学的统一体,它遍布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角落,跨越你无法想象的领域——数学几何、植物、动物、器械、风、云、导弹轨迹、画作、建筑、甚至是音乐......”

    他们来到了钢琴演奏会场,在此之前,侍者把车替他们开到了停车位。现场的人不多不少,静谧安和,都在一边欣赏着大厅里低缓的钢琴曲,一边耐心等着演奏者的出场,还有十分钟,演奏就要开始了。

    荣言来到一架钢琴前面,脊背笔直,脖颈连着肩背处微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那好看的身子倒映在白色明镜般的地板上,连成一个优美的大括号,干净极了。他圆润干净的指尖轻盈地点着C键区,从白建到黑键,榔头击打到琴弦上发着一串优美的音符,说道:“这里一共13个键,8个白健,5个黑键,黑键又分两组,一组是3个键,一组是2个键。2,3,5,8,13——斐波那契数列。”

    他兀自坐下,手抬起再落下,一首曼妙的巴托克名作——《第六弦乐四重奏》被他完美演绎。

    一曲毕,周围的人纷纷鼓掌。

    他对着众人深鞠一躬,表示感谢,然后离开了座位,对温心说:“这首钢琴曲的谱子就是一串斐波那契数列。”

    用数学演绎音乐......她深深地震惊了。

    那天他们听完音乐会,临告别前,荣言叫住了她:“我让你开心了?”他见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她点头:“当然,你让我见识了很多新鲜的东西。”

    “既然如此,我要点报酬应该不过分?”

    “.......什么?”这小子学得真快,被他反将一军......

    “王教授的课我很感兴趣,所以以后每周的这节课我都会来,请在你旁边给我占个位置,谢谢。”这听起来像是个计划,并且蓄谋已久,就等这一刻。

    “好。”温心一口答应,她很欣慰地发现她并不排斥这个“苦”差事......

    他勾了勾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最终驾车扬长而去。

    论证结果:成功。投机对象起码不再认为心理学枯燥无味,投机主体得到了相应报酬。

    温心目送着他离开,回到寝室,室友八卦地聚成一堆,问这问那。她脱下外套,回复着“只是普通朋友”。她认为自己并没有撒谎。蓦地,从口袋里飘出一张白纸,她捡起,上面是今天他留的联系方式......也或许,是比较特别的朋友,特别到,她有点不想把这张纸给池一了。于是,她把那张纸偷偷地掖到了枕头底下,看起来似乎有了十八年来第一个秘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