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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心按照约定——每周的周五,王教授的课,她都会为荣言占个位子。
她支着腮,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椅子,心里冷笑着重复道:骗子!不仅仅是骗子,还害得她总是被班里八卦的女生议论纷纷,外加一个蒋士沅!
下了课,她收拾了书包,拉着王莹急匆匆跑出了教室,把蒋士沅那小子甩在了后边之后,才舒服地喘了几口气。
王莹提着掉在胳膊肘的书包,抱怨道:“蒋士沅一大老爷们儿,成天追着你跑,连带着我也要受苦。”
温心眯着眼笑了笑,替她捏了捏肩膀:“见谅见谅,想吃什么,我请你。”
温心扎着马尾,跑急了,鬓上一些细软的绒发东倒西歪地胡乱张扬着,在阳光底下发着浅浅的光。她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一脸贼贼咧咧的笑,让王莹轻叹了口气,说:“要说这蒋士沅为什么这么缠着你,说到底,还是你长得水灵,接地气!”
温心抖动着T恤的领口,以此扇动着有些闷热的空气,说:“真不知道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夸你呢,我觉着你比池一长得好看。”
温心撇了撇嘴,她一向对外貌这种东西并不是很在意,说:“您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得了,不说这事儿了,您到底要吃什么呀?”
“随便去食堂吃几口就行了,我最近减肥。”
温心点了点头:“也成!”
九月份的傍晚,天空一片橙红,美极了。
温心牵着王莹的袖子,边走边看天,嘱咐道:“您可看好了路,我现在是睁眼瞎。”
王莹笑了,戳了戳她的太阳穴:“都多大人了。”
温心弯长弯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抬起素纤白净的手揉了揉脑壳,打趣说:“您要是下手再重一点,搞不好就中风了!”
“那我再戳一下试试?”
“您收着点儿吧,谢谢!”
“......”
俩人静静走在路上,前面有台阶,王莹提醒道:“低头,看路。”
温心似乎是仰头久了,大脑血液供应不上,麻木了,身体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经过一人,猛地撞了她一下子。她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顿过神来发现王莹正关切地看着她,问道:“刚刚怎么了?”
王莹真是无奈了,温心这丫头平时看着心眼儿挺多,但有时候却呆得无可救药。她指了指那个撞完人之后逃之夭夭的背影,说:“呶!看见那人没,你刚刚就是被他撞了,所以呀,以后记得看路。”
温心向那个方向看去,没注意到王莹指的那个背影,倒是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人,一时,呆在原地,像是雕塑似的定住了。
王莹晃了晃她的胳膊:“傻了?”
温心点了点头:“是傻了,被撞出幻觉了。”
“您可真行,去吃饭吧?”
温心回头抿嘴一笑:“您自个儿去吃吧,我得去看看这幻觉是不是真的。拜拜了您呐!”
“喂!去哪儿呀......”刚刚还在身边的人一溜烟没了影儿,这丫头还真是风一阵雨一阵......
此时,天渐渐转黑,法学院一层的灯并未开启,只有外边的丝微光亮映在地板上发着暗暗的光。
温心跟着那个背影来到了楼梯口,却再也没找到人。她看了看阴森森的大厅,暗暗咽了下唾沫,想着打道回府,刚一转身,一阵风呼地过去,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人快准狠地压在了墙壁上。
她的胳膊被束在背后,脸贴在墙上,半分动弹不得,也看不见背后的“歹徒”是谁,只得大声嚷嚷:“放手!有人吗?救命啊!”
“是你?”那人说。
话落,她刚刚被牵制住的身子蓦地一松,那人后退了一步。温心揉着有些酸痛的肩膀,转过身,打算好好看看这个人是谁,刚揉了半圈,僵住了:“荣言?”
他带着黑色帽子和没有镜片的金属框眼镜,白净深邃的脸庞被阴影遮住了一半,平添了几分神秘感和书卷气;黑色的外套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倒是掩盖了那朗健好看的身型,但瘦高的个子和那宽窄刚好的肩膀还是让这件简单的衣服多了几分精致大方的感觉;他的手里拿了一本《法学论》,崭新干净,被他自然地竖置身侧,
他的手臂抬起又放下,最终只说:“我很抱歉,但你的胳膊不会有大问题。”
温心按住肩胛,胳膊大幅度舒展了几下,然后嘴角一牵,宽慰道:“恩,已经不疼了。你在这儿干嘛?”
荣言越过她,向身后黑黢黢的走廊看了一眼,藏在帽檐下的眉梢不禁微锁。他把眼镜摘了,捏了捏有些酸痛的鼻梁,说:“来听法学课。”
他的语气中有几分疲惫和烦闷,除此之外,听不出任何不对。温心瞥了一眼那本法学书,书页边缘的颜色一致,再仔细看还能发现加工过程中未清理干净的粘胶,好几张纸被粘在一起弯成一条波浪状的不规则曲线,这不像是一个听完法学课的人所持有的一本书,而且,他刚刚似乎在找什么人。
温心抬眸,正对上他淡淡的眸光,清淡干净得似乎不掺杂一点污秽。她直觉认为,如果他真有意撒谎,一定会做到天衣无缝,让人无所察觉,否则,就是在变相告诉她:有些事,最好不要多问。
她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更不喜欢强人所难。正想着怎么打破这有点微妙的气氛时,手机突然响了,是王莹,她接起:“喂。”
“哪儿呢?你干嘛去了?晚上还有课!”
“什么课?”温心还真忘了。
“孙老头儿的政治公共课。”
“哦......你等会儿啊。”温心捂住手机话筒,小声问荣言,“你现在有时间吗?”
荣言应了一句:“有。”
温心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对王莹说:“我今晚有点儿事,点名儿的话,替我答到。我会记着您的大恩大德,回来给你带烤串儿!”
“我正减肥呢,谁要吃油乎乎的东西?去吧,我给你答到,正好检验检验我前几天刚练得男低音效果怎么样。”
“得嘞,全凭您喜好,再见!”
挂了电话,温心抬头看了一眼荣言,他正淡淡地笑着,眼角、嘴角都轻微上扬着,刚刚的消极情绪已经消失了。她心想:诶,这人还真好看得出奇。于是看着看着,就目不转睛地盯了那么五秒钟,直到,那人沉绵地哼笑了一声之后,兀自向外走去。
她急忙跟上,听到他说:“你翘课了。”
“恩,不过比您这每天都见不着人影的要差很多。”
“哦,今天你.....”
“是,你忘记去了,不过没关系,只是占个位子而已。以后你要是去上课,找我就好,你就在我的旁边。”恩,她大概已经忘了今天没有见到人来的时候,她快要气炸了的憋屈样子。
他蓦地站在了原地,温心狐疑地看着他,看着两人原本一步之隔的距离突然变成了咫尺之间。他张开双臂,轻拥住了那纤薄的身子,在她耳边柔声轻呵了一句:“谢谢。”
温心怔住了,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哦.....没事儿,举手之劳而已。”
“温心!”这曼妙的气氛被一个愤怒的男高音打破,蒋士沅站在远处,拿着篮球,扯着嗓子大声喊着。
她刚要转头看过去,荣言猛地把她扯进怀里,后退一步。下一秒,那圆滚滚的篮球便划过她刚刚所在的位置,最终以减速抛物线运动落到地面上,上下弹跳着,最终滚入了草丛里。
温心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谁了,一把拉起荣言的手就马不停蹄地跑,气喘吁吁地说道:“快跑,被蒋大爷追上可就不好了。”那家伙跟块儿牛皮糖似的!
不知跑了多久,停下的时候,温心拍着咚咚直跳的心脏,踮着脚越过一个个黑乎乎的头顶向之前的方向看去,人大概已经被甩掉了。
“他在追求你。”换言之,你不需要躲。荣言的脸透着淡淡的粉,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此时,他头部表层的一些小毛发微翘着。
温心不由得踮着脚替他整理着那些不听话的头发。他很配合地低下头,这么近的距离,女孩儿身上传出淡淡的香气,是春□□和迷迭香混合的味道,清香而性感,还有那细长的脖颈白皙明净,似乎看得见里面青紫的毛细血管。
“恩,一个拿球砸我的追求者。”她恹恹道。
“他瞄准的人原本是我,只不过在发球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所以轨迹偏颇了。”
她拍了拍已经温顺的头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是我错怪他了,我替他谢谢你。”还真是公平正义,替一个准备砸他的肇事者解释事情的原委.......她咬牙切齿地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