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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老兵勇闯现代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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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老兵勇闯现代都市】(12)(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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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打篮球的男生拍球时篮球砸在水泥地面上的闷响。

    林菲注意到沈苍的步数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五步,每一步的距离一模一样,停下来的时候鞋尖刚好压在地砖接缝线上。

    他垂着手,腰杆挺得笔直,然后双手抬到胸前,左手握住右手拇指,右手四指并拢朝上,朝萧逸拱了拱手。

    他拱手时不弯腰,但整个上半身都在微微前倾。

    “前辈晚上好。”

    萧逸把手里的纸巾揉成团丢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左胳膊肘搭在她的椅背上,右手搁在自己膝盖上。

    林菲感觉到他的胳膊肘碰到自己肩膀后方木椅背的上缘,隔着椅背的木条她也能感觉到他胳膊的温度。

    萧逸看着沈苍的目光跟在宿舍里看窗户外头那棵梧桐树差不多,不咸不淡的,嘴角挂着个招牌似的歪笑。

    “沈老头,你带这一大帮子人来我这儿蹭饭?”萧逸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嚼得格嘣响,“食堂打菜的都让你们撵跑了,想蹭饭怕是蹭不着了。”

    沈苍没接这个茬。

    他把拱着的手放下来,右手垂在裤侧,左手背在身后,站姿换成了标准的汇报姿态:“前辈,今天下午体育馆的事,第九处已经接手善后。现场两具尸体我们已经依法按程序处理,赵家那两个活口目前正在市人民医院,等赵磊和赵阔体征稳定之后会依照龙国法律进行后续调查和起诉。”

    他顿了一下。

    林菲听到“赵磊”两个字的时候心跳空了一拍。

    她不是心疼赵磊,那个人下午做的事足够让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但她还是本能地有了反应,是被绑架过的受害者在短期内再次听到施害者名字时的应激反射。

    萧逸没接话,又丢了颗花生米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我恳请前辈慎重考虑今夜的行动。”沈苍的语气从汇报变成了恳求,他说话时脸上那些皱纹比刚才更深了些,法令纹从鼻翼拉到下巴颏的弧度变得更明显了,“现在已经不是大清朝了,龙国有龙国的法律。赵家绑架在先,依律当惩,这个没有任何疑义。但他们罪不至灭门……罪不至灭门啊前辈。”

    “灭门屠族是江湖旧时代的规矩,现在是法治社会,赵家有罪,官府会依法立案、逮捕、公诉、判刑,该坐牢的坐牢,该吃枪子的吃枪子,绝不姑息。所以晚辈斗胆恳请前辈收回成命,取消今晚去赵家灭门的计划。”

    他说完这番话,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再次拱起来:“官府维护公道,前辈信得过官府这一回吗?”

    林菲听到“罪不至灭门”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子底下攥得更紧了。

    灭门。

    她下午在宿舍醒来之后王诗雨跟她说了这个事,但她当时脑子还昏沉着,以为只是萧逸气头上说的话,等气消了就不算数了。

    但现在听沈苍这么郑重其事地跑过来求情,她忽然意识到萧逸下午说那句话的时候不是在说气话。

    他是真的打算今晚子时去赵家,把赵家满门都杀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从后脊梁骨滑下去,滑到腰椎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她整个后背都僵了半秒。

    她不是替赵家害怕,她是替萧逸害怕。

    灭门,满门,老人小孩女人全算在内,这种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不了解江湖规矩,但她了解萧逸——萧逸是一个能笑嘻嘻地啃馒头打排位赛的人,也是一个能在更衣室里把活人踩成人偶的人。

    这两件事在他身上可以同时成立,不矛盾,不冲突。

    正因如此,她才更担心。

    萧逸听完这番话,歪笑没变。

    他把桌上那个空了的蛋花汤碗用手指推了推,碗底在钢桌面上一滑,停在林菲面前那个放辣子的碟子旁边。

    然后他抬起眼来看沈苍,开口的时候音调跟平时在宿舍里怼陈茜差不多。

    “沈老头,你是宗师境,对不对?”

    沈苍把脸往下一低:“不敢在前辈面前称宗师。”

    “我问你是不是。”萧逸的语气还是那副浑不吝的调子。

    “……是。”

    萧逸嗤笑了一声。

    那个笑从鼻子里往外喷的气音还没散干净,他已经身子前倾,两只胳膊肘搁在桌沿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一敲的力道极轻,不锈钢桌面甚至没发出声响,但林菲注意到沈苍的瞳孔猛地缩了半圈,他搁在裤侧的那只手的手指也同时蜷了一下。

    “你一个宗师,跑来跟我谈什么法律?论什么东风导弹?讲什么现代武器?”萧逸把右手食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指了指沈苍,又指了指自己,“你知不知道宗师和天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沈苍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差距犹如天堑鸿沟——你跨不过去的,沈老头。”萧逸收回手指,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嘴角的歪笑收回去了,脸上的五官线条冷了下来,那种冷跟他下午在更衣室里踩碎赵磊踝骨时的表情完全重叠了。

    林菲坐在他旁边不到半臂远的距离,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重新放松。

    他不生气,他在陈述事实。

    这比生气更可怕。

    “你刚才说官府有导弹,有飞机大炮,你拿这话唬谁呢?那些东西能伤到你这种宗师境,但伤不到天人境。你知不知道天人境意味着什么?我站在那颗导弹旁边让它炸,它炸完了我身上连片布都不会破。你信不信?”

    林菲靠在萧逸肩膀上的脑袋随着他身体的移动微微晃了一下。

    她听到“连片布都不会破”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不是导弹爆炸,而是萧逸下午从体育馆侧门的走廊里走出来。

    他抱着她,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身上沾着别人的血,但脸上干干净净的连道划痕都没有。

    那扇铁门被他一掌拍飞砸死了一个人,另一个人的脖子被隔空捏碎,子弹弹回去穿了一条胳膊,他自己从头到尾连衣角都没被人碰到过。

    以前她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萧逸很厉害,至于有多厉害,她没想过。

    现在沈苍站在五步之外被萧逸问得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她才隐约摸到了那个“多”字的边界。

    沈苍脸上的皱纹纹路比刚才更僵硬了。他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林菲觉得他应该是想反驳,但不知道怎么反驳。

    萧逸没看他的脸色。

    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林菲。

    那个偏头的动作很轻,下巴蹭过她的额角,蹭得她额前那几根碎头发往两边分开了一点点。

    林菲正睁着那双杏核眼安静地看他,眼睛里没害怕也没紧张,反倒是蒙着层薄薄的、安心的水光。

    她确实不害怕。

    不管萧逸要做什么,不管他晚上是不是真的要去赵家灭门,她都不害怕。

    她只是担心,但害怕这种感觉从她被萧逸从体操垫上抱起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散了。

    萧逸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把。

    手指从她发丝里穿过的时候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那只手下午捏碎过一个人的脖子,此刻正用揉猫后颈的力道蹭着她的头皮,蹭得她后颈淤伤的边缘微微发痒。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日光灯下抖了抖,呼出来的气喷在他胸口的衣襟上。

    “自古江湖有句俗话。”萧逸的声音不高,但整间食堂每一个角落都听得一清二楚,“宗师不可辱。那你知道天人该叫什么吗?”

    他重新看向沈苍,表情平得看不出喜怒。

    “天人尊者。”

    这四个字从萧逸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林菲闭着眼睛感觉到他胸口的共鸣。

    他的胸腔在她耳朵贴着的位置微微震动,那震动的频率跟平时说话时不太一样,更低更沉,像有人在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上拨了一下。

    全食堂的空气在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气压低得连日光灯管都闪了两下。

    她睁开眼,看见头顶上的日光灯管正从惨白色跳闪成灰蓝色,然后又慢慢恢复了正常,整个过程大概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我这个人,沈老头,你是知道的。我不主动惹事,平时就在学校里住着,陪几个姑娘吃吃饭逛逛街打打游戏,没去踢天皇的头也没去炸什么外国使馆,对吧?但有人动了我的人,绑了我姑娘,掐着她脖子把她打晕了往地上一扔,你还跑过来跟我说‘赵家罪不至灭门’?”

    萧逸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这一下不锈钢桌面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桌上的碗筷同时跳了一下。

    林菲面前那个盛辣子的小碟子在桌面上弹起来半指高,落下来的时候碟沿磕在钢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碟子里的辣椒油晃出来一滴溅在她手背上,温热的,没烫着。

    她没去擦,因为她全部注意力都被萧逸接下来的话拽走了。

    “换个问法。沈老头,你有闺女没有?”

    沈苍的脸皮抽了一下。他右手的五根手指在裤侧同时抖了一下,抖完之后指节攥紧了,指骨凸出白印子,然后又慢慢松开。

    “有闺女的话,你闺女被人绑了,被人扒了衣服扔在垫子上,你赶到的时候她后脖子上还肿着巴掌印,你怎么办?你告诉我,你怎么办?”

    这几句话萧逸说得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菲攥着他衣摆的手指同时收紧了。

    她从来没见过萧逸用这种方式跟人说话,不是发怒,不是威胁,把对方的身份、立场、规矩、道理全部扒掉,只留下一个最简单的、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她知道萧逸是在替她讨公道。

    那公道不是在法律意义上讨的,是在某种更古老的、更质朴的、属于江湖的尺度上讨的。

    她不了解江湖,但她了解萧逸。

    能让一个半分钟前还在啃馒头打游戏的男人连续问出这几个问题,意味着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重到不能再重了。

    沈苍右手在裤侧的发抖,他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菲看到他喉头滚了两次,下巴上的肌肉绷紧了又松,松了又绷。

    那个一直站得笔直的小老头在这一刻忽然显得比刚进门时矮了不少,不是个子矮了,是气矮了。

    “你答不上来。”萧逸替他把话说完了,“你自己都咽不下这口气,你凭什么来劝我咽?”

    沈苍张了张嘴。

    萧逸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极轻极短,就像平时在宿舍里看刘晓晓吃他豆腐时发出的那种不以为然的嗤声,林菲听过无数次,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但在哼声尚未消散的那一瞬间,整间食堂的空气像是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狠狠拍了一巴掌。

    气压在那一刻以萧逸坐的位置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林菲感觉到的不是风,不是冲击波,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像有人把她周围的空气瞬间抽走了半秒然后又猛地灌回来,她的耳膜同时往外鼓了一下又往内凹了一下,耳朵里嗡的一声响,像坐飞机起飞时那种闷压感但强了十倍不止。

    餐桌上所有的不锈钢碗盘同时发出嗡嗡的共振声,她面前那只盛辣子的小碟子哐当一声裂成了两半,裂口干净利落得像是被刀切过,半片碟子在桌面上转了半圈然后翻倒下去扣在她的餐盘边缘。

    靠窗那排窗帘在无风的情况下猛地朝窗外方向鼓起来,窗帘下摆翻卷上去撞在窗框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日光灯管同时暗了半圈,灯光从惨白色跳闪成了诡异的灰蓝色,然后又重新亮了起来。

    林菲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但她攥着萧逸衣摆的手没松开。

    她看到萧逸还保持着翘二郎腿的姿势,右手还搭在她肩膀上,呼吸的频率跟刚才啃馒头时没有任何区别。

    她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是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他刚才说的“站在导弹旁边让它炸身上连片布都不会破”,可能真的不是在夸张。

    排在沈苍身后三步远外的一个年轻剪平头的探员最先撑不住。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白色地砖上,膝盖骨砸在地砖上的闷响和胫骨触地时发出的骨裂细响混在一起,那声音跟她家楼下装修时工人凿墙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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