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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着说。
“您今天心情不好吗?”我有点儿心疼地问道。
我还一直惦记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如被骨鲠卡在喉咙一般难受。一会儿想要直接问个明白,一会儿又感觉还是暂时不提为好,就这样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这让我心神不宁。
“你,今晚怎么了?”先生说道,“其实我也有点儿反常,你看出来了吗?”
我无话可答。
“实际上,我刚才和妻子发生了争执。然后我这枯燥无趣的神经就变得兴奋了。”先生继续说道。
“为什么您要……”
我还是没能说出“吵架”二字。
“我妻子误解了我。我跟她说这是个误会,可她还是不能原谅我。然后,我就生气了。”
“她误会您什么了?”
先生好像根本没想回答我的问题。
“我如果真是她所想的那种人,现在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先生现在所经受的痛苦,也是我无法想象的。
十
在回程的路上,我们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二人一直沉默。过了一会儿,先生忽然开口说道:
“我真是不懂事。我生气出门,妻子在家中一定很担心我。仔细想想,女人还真是可怜的物种。对我妻子来说,除了我之外,她再无什么可以依靠的人了。”
先生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他并没有露出期待我回复的表情,而是马上接着说:
“这样说来,我这个做丈夫的居然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真是有些滑稽。而你,你又是怎么看我的?你觉得我是个坚强的人,还是个软弱的人呢?”
“我觉得您是个中庸的人。”我答道。这个回答多少让先生有些意外。他又一次缄口不言,默默地迈着步子。
先生回家途中正好顺道路过我的宿舍。在宿舍附近的拐角处,我将要与先生分别时,心里生出过意不去的感觉,说道:“我还是陪您走回家吧。”先生立刻伸出手拦住了我。
“现在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得早点儿回去,为了妻子。”
先生最后那句“为了妻子”,非常微妙地使我产生出温暖的感觉。而就是因为这句话,在回到宿舍后的那晚,我的睡眠异常安稳。从那之后,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忘记这句“为了妻子”。
我也终于明白,先生与夫人之间的风波只算是浅水微澜。而随着后来登门拜访次数的逐渐增多,我才发现,他们夫妻二人就连这样小小的争执都是很少见的。岂止如此,有一次先生竟然向我如此吐露自己的感情。他对我说: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认为我的妻子是个真正的女人。除了她之外,其他的女人都不能称之为女人。我们应该生来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一对伴侣。”
由于我已经记不起先生说这句话时的语境如何,也就没法了解为何他会向我如此直白地坦诚此事。但是当时先生那认真的态度、低沉的语调,直到现在还残存在我的记忆中。而最后这句“我们应该生来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一对伴侣”,尤其久久不去,萦绕耳际。先生为什么不肯定自己就是幸福的人,而说成“应该”呢?我对此迷惑不解。他说话时使用的那种着重语气,更令我感到困惑。先生实际上是幸福的吧?又或应该是幸福的,可实际上没有那么幸福?我心中对此疑惑不已,而这份怀疑只停留了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又过了不久,我去拜访先生,正赶上他不在家中。于是,我便有机会和夫人单独聊聊。那天,先生出门到新桥为从横滨乘船出国的朋友送行。在横滨乘船的人,一般会乘坐早上八点半的火车离开新桥。我有本书上的内容需要向先生请教,就提前同他约定好,九点前来拜访。而先生也是那天忽然决定,要为那位特意来到自己家里告别的朋友还礼送行。他出发前留下话说马上就回来,让我等一会儿。就这样,我进入客厅,在等待先生的当儿,与夫人聊了起来。
十一
那时,我已经是个大学生了。比起第一次登门拜访时,现在的我更像个大人了,与夫人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我面对夫人的时候,从没有过拘束的感觉。就这样,我们面对面聊了起来。不过,由于没聊什么特别的事情,聊天的内容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有一件事还在我的耳边回响。但在谈它之前,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先交代一下。
先生是大学毕业。这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但先生终日无所事事,游乐自行,则是我回到东京后的一段时间才知道的。那时我就在想,他为什么终日游乐呢?
先生就好像是这个社会上一个不起眼的存在。正因为如此,除了与先生保持亲密关系的我之外,外界的人是不会对先生的学问和思想产生敬意的。我常常对此感到可惜。先生倒是不以为然,只说“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法在社会上讲话的”。对我来说,这个回答过于谦逊,听起来反倒像是对社会的讥讽。实际上,对今日已经成名的老同学,先生常常随便抓住一个就毫无顾忌地批评起来。于是,我便直白地指出先生行为中的这种矛盾,并且对此纵情评说。我的精神并不是要与先生对抗,只是因为先生不能被世间所了解,而他自己却对此毫不在意——这使我深感遗憾。那时,先生用沉稳的声音说:“无论如何,我都是个没有资格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先生的脸上清晰地显示出一种如刻画般的凝重表情。我虽然不知道这表情代表的是失望,是不平,又或者是悲哀。只感觉那是一种强烈地令人缄口沉默的表情。于是,我失去了再次开口的勇气。
在我与夫人聊天的过程中,很快便将话题转到了先生身上。
“先生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只在自己家里思考、学习呢?为什么不去社会上工作呢?”
“不行的,他讨厌这么做。”
“您是说,他觉得那些事儿很无聊?”
“无聊不无聊的,身为女人,我也不明白。不过可能不是这个意思。到底还是想做点儿什么吧,可是做不到。真有点儿可怜啊。”
“不过,先生的身体好像还挺不错。”
“身体倒是不错,没什么毛病。”
“那为什么不能出去工作呢?”
“我也不知道。我要是能知道的话,也不会这么担心了。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觉得他可怜。”
夫人的言语中带着某种极为同情的语气,但她却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姿态。在外人看来,反而是我显得更加认真。我紧绷着脸,沉默不语。夫人看到我这副表情,赶忙开口说道:
“他年轻的时候可不这样。那时的他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真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啊。”
“您是说他年轻的时候?”我问道。
“做学生的时候。”
“您在先生的学生时代就和他结识了?”
夫人的脸颊忽然微微泛红。
十二
夫人是东京人,这一点夫妻二人都曾对我提起过。夫人曾说:“老实说,我是个混血儿。”她的父亲来自鸟取或者什么地方,而母亲出生于那时还被称作江户的市谷。夫人跟我说起这些的时候,还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可是,先生却来自方向完全不同的新潟县。如此说来,如果夫人在先生的学生时代就与他结识了的话,那也不是因为同乡故人的关系。可脸颊微微发红的夫人好像并不想继续说下去,我也没有对此刨根问底。
从与先生结识,到先生去世,通过与先生交往中遇到的各种事情,我对他的思想与情操是有些了解的。但对先生结婚时所发生的种种,我却一无所知。有时,我会抱着善意对此做出解释。由于先生是长辈的缘故,把曾经的浪漫回忆展示给一个年轻的后辈是需要极其谨慎的。有时,我又会抱着恶意想,先生也好,夫人也好,都是在那个因循守旧的时代长大的。如果涉及这种情爱故事,他是没有勇气真正敞开心扉解剖自己的。不过,这些都只不过是我的推测。但无论是哪种推测,都可以想象他们的婚姻是一个浪漫的故事。
我的推测果然没错。但我的想象只不过集中在了他们恋情中美好的那一面而已。在先生美好恋情的背后,恐怕还有一个悲剧的故事。至于这个悲剧使先生多么痛苦不堪,作为恋爱另一方的夫人却好像一无所知。夫人至今仍旧被蒙在鼓里。先生在去世前都没有和她挑明此事。他先期毁灭了自己的生命,以此保全自己妻子的幸福。
关于这个悲剧,我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至于产生这场悲剧之中的恋情,夫妻二人都未曾向我提起过。夫人这么做是因为谨慎,而先生则有着更加深刻的理由。
在我记忆中尚有一事残留。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我与先生一道去上野公园赏樱。我们在公园里看到了一对俊美的男女,那对情侣温情体贴地在樱花下散着步。因为是在公园的缘故,一时对他们侧目相向的人要比赏花的人还多。
“像是新婚夫妇啊。”先生说道。
“看上去感情真好。”我回应着。
先生这次连苦笑都没有,转过头向看不到这对男女的方向走去。随后,我听到他问我:
“你有过恋爱经历吗?”
我回答没有。
“你不想恋爱吗?”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对吧?”
“嗯。”
“刚才你看那对情侣时,是在讥笑他们吧。而在这讥笑声中,可以听出你对爱情求而不得后所产生的某种不快。”
“您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如果是一个拥有爱情的人,他发出的应该是更加温暖的声音。但是……但是,跟你说,爱情即是罪恶,你明白吗?”
我一下子就惊呆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十三
我与先生在人群中穿梭。这里的每个人都面呈喜色。我们穿过人群,来到既没有花,也没有人的森林,一路上一直没有机会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爱情是罪恶的吗?”这时,我忽然问道。
“是的,确实是罪恶。”先生回答时的语气和先前一样坚定。
“为什么呢?”
“你不久就会理解的。不,不是不久后,你现在应该已经理解了。你的心不是早就因为爱情而躁动了吗?”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却出人意料地发现心中如此空虚,连一个像样的追求目标也没有。
“我心里连个像样的追求目标都没有。我也从没想过对先生有所隐瞒。”
“正是因为没有追求的目标,你才会躁动不安。有了对象就能安下心来——你抱着这种想法,内心才会躁动不已。”
“可我现在没那么躁动啊。”
“你不正是因为内心的不满足,才常常到我这来的吗?”
“也许就像您所说的吧。可是那和爱情不同。”
“这是上升到爱情的一个阶段。你先到作为同性的我这儿来活动活动,然后再去拥抱异性。”
“我认为这是性质全然不同的两件事儿。”
“没什么不同。作为男人,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你全然满足。而且由于某些特别的事情,使我更加不能让你获得满足感。实际上,我很为你感到遗憾。你会离开我去别的地方,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倒不如说,我正希望你会如此。只是……”
不知为何,我感到极为悲伤……
“您认为我会离开您,我没什么可说的。可我从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
先生根本没有听我说的话。
“可是,你要多加小心。爱情是罪恶的。在我这儿,你虽然得不到满足,可相对而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能明白被长长的黑发所缠绕时的心情吗?”
我能想象得到,但从没有亲身经历过。不管怎样,先生所说的罪恶的意义,对我来说大体上是混沌不清的。这令我稍稍感到不快。
“先生,您能不能解释一下您所说的‘罪恶’是什么意思?或者,在我能自己了解‘罪恶’这个词的意思之前,您能不能不要再提它了?”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跟你说些真话,却没想到会让你变得如此焦虑,十分抱歉。”
先生和我迈着平稳的步子,从博物馆的后面向莺溪方向走去。透过篱笆的缝隙,可以看到在宽敞庭院中长势茂密的白山竹,处处给人以幽静之感。
“你知道为什么我每个月都会去杂司谷给埋在那儿的朋友扫墓吗?”
先生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突然。而且他明明知道我答不上来。我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这时,他仿佛发现了我的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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