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 ·先生和我·(第5/9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me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性所吸引,恰恰相反,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倒会产生出某种奇怪的排斥感。而在面对夫人的时候,我却没有这种感觉,也没有感觉到横亘在普通男女之间那种思想上的差距。我几乎忘了夫人是位女士,只当她是先生诚实的批评者和同情者。

    “夫人,在我之前问过您,为什么先生不去做一些社会上的工作。您听到后,说他以前不是那样的。”

    “嗯,是说过。真的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呢?”

    “就像你希望的一样,也像我希望的一样,他是个踏实可靠的人。”

    “那为什么忽然变化这么大呢?”

    “也不是一下子就变成这样的,是慢慢来的。”

    “夫人,您在那段时间也一直陪在先生左右吧。”

    “当然,我们是夫妻啊。”

    “那么说,您应该很清楚先生发生变化的根源了。”

    “就是这件事儿让我困惑啊。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己挺痛苦的。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以前多少次求他说明原因,却总是被敷衍。”

    “先生怎么说?”

    “他总是说‘没什么可说的,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就是这样的性格啊’之类的话,然后就一言不发了。”

    我陷入了沉默。夫人也没有继续开口。女佣室内的女佣也没有发出丝毫声音。我好像把盗贼的事情都忘干净了。

    “你不认为我有责任吗?”夫人忽然问道。

    “不会啊。”我回答。

    “请坦白直言。如果别人真这样想我的话,比杀了我还痛苦。”夫人又说道,“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希望为先生付出我力所能及的一切。”

    “先生也是这么想的,您不必担心。放心吧,我保证。”

    夫人拨了一下火盆里的灰,然后将水壶中的水倒进铁壶中。铁壶立刻就不响了。

    “我终于没有忍住,向先生说‘如果我有什么缺点,请不用客气,说出来’。而先生却说‘你没什么缺点,不对的是我’。我非常难过,流下眼泪。但我却更想知道自己的缺点。”

    此刻,夫人的眼中噙着满满的泪水。

    十九

    最初,我认为我可以理解夫人。而在我们的谈话中,她的模样渐渐发生了变化。夫人不再影响我的头脑,而是开始触摸我的内心。明明自己与丈夫之间没有任何隔膜,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隔膜,但两个人之间总有什么东西存在着。想睁大眼睛看清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却又一无所见——这就是使夫人痛苦不堪的主要原因。

    最初夫人认定,先生是以厌恶的眼光来观察世间的,所以最终导致自己也会被厌恶。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不能完全相信这个“认定”。如果刨根问底的话,她的想法会恰恰相反。她的推测是:正是由于先生先讨厌了自己,而后才发展成讨厌整个社会的。可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支持这一推测的事实。

    先生的态度总是那样温柔亲切。夫人将这个疑团用日常夫妻间的温情包裹起来,并将它放置在心底。而今晚,夫人在我面前将这个包裹打开了。

    “你怎么想?”夫人问道,“他是因为我才变成那样的?还是因为你所说的人生观什么的,才变成那样的呢?请不要有什么掩饰,直白地告诉我吧。”

    我没有打算隐藏什么。可是如果那里有个我不知道的什么东西存在的话,那么无论我如何回答,都不能使夫人满意吧,而且我相信那里确实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我也不清楚。”

    听到我的回复后,夫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某种期望落空的可怜表情。我立刻接着说道:

    “可我能保证,先生绝对不会讨厌夫人。我告诉您的都是我听先生亲口说的。先生不是个会说假话的人吧。”

    夫人没有任何表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实际上,我也猜到了一点……”

    “您是说先生变成这种样子的原因吗?”

    “嗯。如果说那就是原因的话,我就没有什么责任了。仅是这样,我就太高兴了。”

    “是什么事儿?”

    夫人望着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吞吞吐吐地说道:

    “那我就说了,你帮我判断一下。”

    “如果我能的话。”

    “我可不能全说出来啊。全说出来的话会被骂的,只能说不会被骂的部分。”

    我吞了一口唾液,表情十分紧张。

    “在先生的大学时代,他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这位朋友在毕业前夕就去世了,而且是忽然去世的。”

    夫人用仿佛耳语般的细小声音对我说:“可实际上,他的死很离奇。”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由得追问道:“为什么?”

    “只能说到这儿了。在发生这件事情之后,先生的性格就慢慢地改变了。我不知道他那个朋友为什么会死,先生自己恐怕也不知道。但如果究其原委,先生发生变化的原因可能只有这件事儿了吧。”

    “那个朋友,是不是葬在杂司谷墓地的那位?”

    “这个也是不能说的。可是,一个人如果失去了一位好友,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吗?我希望能了解个中究竟。所以才希望你能帮我判断一下。”

    我的判断倒是倾向于否定。

    二十

    我想用一切自己可以得到的事实来安慰夫人。而夫人好像也希望尽可能地从我这里得到安慰。就这样,我们二人无休止地重复着同一个话题。可我总是抓不住事情的要领,而谈话中所产生出的那种如薄雾般的疑惑,也使夫人感到不安。至于事件的真相,她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就算她了解的那部分,也不会向我和盘托出。于是,作为安慰人的我,与作为安慰对象的夫人,都像是漂浮在摇晃的水面上。夫人一边摇晃,一边奋力地抓住我微弱的判断进而做出的安慰。

    大概十点左右,门口响起先生的脚步声。夫人就像立刻忘记了刚刚的事情,撇开坐在对面的我,起身迎了上去,差点儿就与正在开格子门的先生迎面撞在了一起。而留在原地的我,也尾随着夫人走上前去。只有女佣好像还在打盹儿,始终也没有出现。

    先生看上去兴致颇高,但夫人好像更高兴的样子。刚才还是美目含泪、黛眉紧锁的夫人,即刻变成另一种样子,这不由得使我深深地注视着她。如果说那不是伪装出来的话(实际上,我并不觉得这是伪装出来的),那么刚才她所有的诉说,都只不过是为了玩弄伤感而进行的女性游戏罢了,只是我成了她这场游戏的陪衬。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并不想这样责怪夫人,只是觉得她忽然一下子开朗了,自己也很安心。仔细想想,若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也没有可担心的了。

    “辛苦了,小偷没来吧?”先生笑着对我说,“没来的话,你岂不是很扫兴吗?”

    我要回去的时候,夫人对我说:“真是抱歉。”她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占用了我的宝贵时间而感到歉意,倒像是有些开玩笑似的,对特意而来却没有遇到小偷的我感到遗憾。夫人一面说着,一面将刚才我吃剩的点心包好后递给我。我将其放在袖兜里,拐出人迹稀少、夜气微寒的小道,朝着灯火热闹的大街匆匆走去。

    我从自己的记忆中,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抽拔而出,如此详尽地叙述出来。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觉得有必要将其记录下来。说实话,以我收下点心后准备回家时的心情而言,并不觉得那天晚上的谈话有什么重要之处。第二天,我从学校回来准备吃午饭。一看到昨晚放在桌子上的点心包,立刻就拿出里面涂有巧克力的茶色蛋糕塞进嘴里。在这样大快朵颐时,我自然而然地感觉到送给我这些蛋糕的夫妻,真的是这世上非常幸福的一对伉俪。

    暮秋到初冬的这段时间,一切都安稳如常。在我拜访先生的时候,也会顺便请夫人帮我洗补衣物。我以前从未穿过和式衬衫,从那时开始,我还拜托夫人给衬衫缝上了黑色的领子。由于夫人没有子嗣,她对这些活计不仅没有感到麻烦,反而觉得可以打发时间,而且对身体也有益。

    “这是手工织的啊,我还没缝过质地这么好的和服呢。不过缝得不是很好,针都顶不进去,已经断了两根了。”

    就算她怎么抱怨,脸上也没有丝毫嫌麻烦的表情。

    二十一

    冬季来临的时候,我不得不回老家一趟。母亲来信,讲述了父亲病情堪忧的情况;最后嘱咐我,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毕竟年事已高,还是希望我尽可能抽时间回去一趟。

    父亲很久以前就得了肾脏疾病。就像很多得这种病的中老年人一样,父亲的肾病是慢性的。可不管是父亲自己还是家里的其他人,都相信只要好好调养,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现在每当有客人拜访,父亲就向其夸耀,说多亏了自己懂得养生知识,才能撑到现在云云。母亲在信里说,有一次父亲要去院子里做什么的时候,忽然晕倒了。家里错以为是轻微的脑溢血,马上就做了相应的处理。事后才从医生处得知,根本不是一回事。这次事故到底还是老毛病发作的结果。就这样,家里人开始把忽然晕倒和肾病放到一起来考虑了。

    离寒假没有多少时间了。我觉得学期结束后再回去也没什么不可以,就这样拖了两三天。但在这两三天中,父亲卧床和母亲担心的样子时时浮现在眼前,让我感到阵阵心痛。就这样,最终我下决心赶回老家。为了节省从家里寄来路费的手续和时间,我到先生家向他告别时,顺便请他先为我垫付路费。

    先生有些小感冒,懒得到客厅去,便把我引至书房。入冬后就少见的温暖而柔和的阳光,透过书房的玻璃门洒到书桌上。先生在这间日照极好的房间中放了一个大火盆,火盆的三脚架上悬挂着冒着水蒸气的脸盆,先生用这种增湿的方法来防止呼吸困难。

    “还不如得场大病来得痛快,这样的小感冒真烦人啊。”先生苦笑着对我说。

    先生其实没得过什么大病。听了他的话,我有点儿想笑的冲动。

    “感冒什么的我还受得了,要是再有什么重一些的病就不行了。先生的情况,应该和我差不多吧。您亲身试试就知道了。”

    “是啊。如果我得病,就得个绝症最好了。”

    我没有特别在意先生话里的意思。随后说起母亲来信的事,并提出借钱救急的请求。

    “你一定不容易吧。这点儿钱的话我现在手头就有,你拿去吧。”

    先生叫夫人把需要的钱拿给我。夫人从茶柜或者什么柜子的抽屉中取出钱,然后郑重地用半纸包上,对我说:“你一定很担心吧。”

    “晕倒了好几次吗?”先生问道。

    “信里什么都没说。这种情况会多次重复发生吗?”

    “嗯。”

    我这才知道,夫人的母亲就是得了和我父亲一样的病去世的。

    “这病很难治吧?”我说道。

    “是啊。如果我能代替就好了。你父亲有恶心的症状吗?”

    “到底怎样,信里也没写。大概没有吧。”

    “如果没有恶心呕吐的症状,问题就不大。”夫人说道。

    我乘坐当晚的火车离开了东京。

    二十二

    父亲的病不像想象中那么严重。不过我到家的时候,他还盘着腿坐在地铺上。他对我说:“一家子都这么担心,我也只能成天坐在这儿,哪儿也不能去。其实我走走什么的完全没问题。”但从第二天开始,父亲就不顾母亲的劝阻,执意起身下地。母亲只得一面不情愿地将粗布被褥叠好,一面对我说:“你父亲一看你回来了,一下子就开始逞强了。”可我并不觉得父亲的行为是逞强。

    我哥哥在离家很远的九州工作。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他很难和父母见上一面。妹妹已经嫁到他乡,也不是个能随便回家的人。我们兄妹三人之中,行动最自由的,就算是还在上学的我了。我能按照母亲的吩咐,暂时放下学校的功课,在假期之前赶了回来——父亲感到非常满足。

    “就为我这点儿小病而耽误功课,太可惜了。你母亲真不该写那么夸张的信。”

    父亲嘴上这样说着。不仅如此,他还将一直铺着的被褥收起来,以显示自己健康如常。

    “您别太大意了,弄不好又会复发的。”

    对于我的提醒,父亲欣然接受,但又毫不在乎。

    “没什么大碍。只要像平常一样,多注意点儿就行了。”

    父亲的病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他在家中自由走动,既不会喘粗气,也没有晕眩感。只不过脸色要比正常人差很多。不过这也是老毛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