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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到地面之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虽然是多雨的季节,但最近几日却一直是大晴天,天气燥热得好像要蒸发掉大地上的每一滴水,榨干阳光下辛劳的人们。
今天开了一天的铺子,他热得浑身黏腻不堪。若不是宋慈他们来敲门,他可能已经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直接从头顶淋下来,解一解这一整天的炎热。
院子里的土地也是干燥不堪的,那不知是酒还是醋的东西却在土地最需要滋润之时,解了它的渴,也生出了它心底的罪恶……
吴通家的后院里,那被泼过的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变成了红色。
那红虽不像鲜血一般艳丽,但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在丁虎亲手杀了人的后院之中,却显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让他仿佛一下子又置身于那个遍地尸块的境地。
他甚至觉得背脊发冷,好像吴通那颗人头正悄然躲在黑暗之中,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毫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我的娘啊!”阿乐吓得扔掉了手中的葫芦,结果葫芦落地滚了出去,液体越流越多,地面上显现出的红色也越来越醒目,“公子,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满地都是血啊!”
丁虎心中有鬼,听到“血”字,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他急得脱口而出道:“哦,这、这可能是我师父在后院杀猪的时候染上的吧?怎么这么多血……阿乐兄弟别怕,我这就把它打扫了!”说完,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且慢!”就在丁虎转身的一刹那,宋慈却一把拦住了他。丁虎看向宋慈,发现宋慈的眼里没了刚才的慌张与惊讶。看着宋慈的眼睛,一瞬间,丁虎觉得好像他所有的秘密都被人揭开了。
于是,他不顾额头上滚落的汗珠,朝着宋慈挤出一个连苦笑都称不上的笑容,“宋公子,您这是干什么?”
事已至此,宋慈显然也不想再装下去了,他直起身,道:“丁虎兄弟,你说你师父在这后院里杀过猪?”
“是啊,之前在公堂上你们不是也问了,我师父偶尔也会自己动手的,他和那夏望山熟得很,据说,还从他那里学了不少杀猪宰羊的本事。我师父用刀也是很有一套的,估计难免也会手痒吧。”
“只有你师父会这样吗?那你呢,你有没有屠宰过什么动物?”“我?”丁虎露出个胆怯的表情,“我哪有那个本事!再说师父
也没教过我,我顶多也就是会切切肉罢了……”“那就怪了,”宋慈一手抱肩,另一只手托着下巴,仿佛陷入了
思考,“我怎么听说你师娘小产后,你师父怕她看到杀生会想起死掉的孩子,所以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亲手干过屠宰之事啊。”
“是吗?”阿乐也故意在一旁帮腔,“我记得吴杨氏嫁到吴家也有好几年了,她好像是成亲后第二年小产的,那这么说来,这院子里,岂不是好多年都没杀过生,见过血了?既然如此,这地上的血,究竟是多久前留下来的啊?”
“真有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有痕迹?这血分明就是新近留下的才对!”
“不对啊公子,最近这里怎么会有血?丁大哥不是说了,他从没杀过猪宰过羊的!”阿乐说着,看向了丁虎,“丁大哥,你说是不是啊?”
丁虎咽了口唾沫,想不到自己随口敷衍,却又惹出了这种麻烦,现在想改口也晚了。
可若是不改口,那不就是等于默认了!
“哦,杀猪宰羊我是不敢的,不过,我杀过鸡鸭,我们铺子里什么都卖,除了肘子、猪头……也有酱鸭、酱鸡,招牌菜就是樟茶鸭,那个味道可好了!要不要我给二位来一……”
“丁虎兄弟,你不好奇阿乐刚刚洒在地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吗?”不等他说完,宋慈却打断了他。
丁虎随即一愣,有种不好的感觉在他心里慢慢堆积起来。见他不回应,宋慈便当作是默认,单方面做出了解答。
“这是酽醋汁,说白了,也就是浓醋。这醋啊,可是个好东西。”他说着,信步向前,施施然弯下腰,将装着浓醋的葫芦拾了起来,放在手中轻轻晃动,醋味从瓶口散出,空气中带着浓浓的酸味。
“平时若是受了伤,可以用醋搓揉,起到散瘀、消肿的作用。即便是出了血,只要血不多,也可以用醋来止血。而且,这醋还能驱虫,这一点,恐怕丁虎兄弟不知道吧?”
见他仿佛自言自语般,丁虎心中的恐惧又加了几分,总觉得宋慈似乎马上就要揭开自己的秘密了。
“呵,”他紧张得笑了笑,“宋公子好端端的,跟我说这些干
什么?”
“干什么?”宋慈终于停下了来回踱着的脚步,转过身,直视着他,“以酽醋汁泼地,如果这地面上曾有过血迹,那便可以显现出来,可既然吴通已经多年不曾在这后院杀生,你刚刚又说自己没这个本事,那这地上的血迹又是从何而来呢?”
“我是说自己没这个本事,可我不是也说了,我不会杀猪宰羊,但是我……”
“杀鹅、杀鸡?”宋慈长身玉立,平时温润如玉的气质在月光的映照下,却显得越发清冷,头颅微微扬起,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道,“我看未必吧?这地上的血量,得要杀多少家禽才能做到?”
“这……这么多年了,怎么也有好多了!”
“可依我看,这不像是鸡鸭,反而……像是死了个人呢。”“公子你别开玩笑了,”丁虎忍不住道,“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是啊,既然不好笑,我又为什么要开玩笑?”
宋慈随手将葫芦朝旁边一扔,阿乐上前几步,探了个身,一手接住。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仿佛早就演练好了一样。
“吴通的尸体至今没有完全找到,我知道他被人杀了以后还被分了尸,所以一块一块找起来,确实有些困难。目前为止,我们找到的尸块,还有他那颗头颅,这些加起来的重量也不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我打听过吴通的样貌,他确实不算胖,可不论怎么说,如果以他的身高,肯定不会是这个重量。而且,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丁虎似乎被他的话迷住了,甚至忘记了反驳,只是随口接道:“什么事?”
“我刚刚说过了,这些尸块,主要是他的四肢和头,但是却偏偏连一处内脏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心肝脾肺?”
一句话,恰好说到了点儿上。
是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丁虎居然没有把吴通的内脏也连同尸块一起扔出去,他当时也不知因为什么鬼迷了心窍,竟把吴通的内脏都放到了一口大缸里,那是吴通最宝贝的一口缸。
吴通从不肯让别人触碰,甚至是靠近那缸。那是他的秘密法宝,也是他能在悦仙楼旁边屹立不倒的最主要原因。
如今,那留下来的内脏,却成了丁虎最想摆脱的证据。
一个人做了坏事,难免会有心虚的时候。他被宋慈说中了心事,即便平时遮掩得再完美,也仍旧忍不住将目光投到了那口黑漆漆的大缸上。
只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便很快转移了视线。
可这一眼就已经够了。他的表情,足以说明了一切。“阿乐!”宋慈叫了一声,不用说,阿乐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阿乐将葫芦往腰上一别,然后撸胳膊,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走到了大缸之前。
缸上盖着个木头盖子,上面压着一块大青石。阿乐突然歪过头,朝丁虎呵呵一笑。
紧接着,阿乐直接搬起那块大石头,高高举起来,朝着那口大缸砸了过去……
丁虎知道,他藏不住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两件事。要么直接承认,要么再做一次垂死前的挣扎。
他不想死,所以他选择了后者。
“这、这是什么!”他夸张得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那缸底滚出的一颗……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的肉团,“你说这是我师父的!不、不可能!他不是夏望山杀的吗!难道、难道……我师娘她……”
宋慈和阿乐看着他,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丝怜悯的表情。事已至此,他居然还想把罪名推卸到别人身上。
他是把大家都当成了傻子吗,还是他天真地以为,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就敢来抓他?
“吴杨氏被收监之后,你就成了吴通唯一的亲人,所以,你才有资格继承他的店铺。当然,你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吴通身边但凡还有另一个亲人,这事儿就轮不到你。不过刚巧,他无儿无女,父母双亡,又是家中一根独苗,当年孤身一人来了这里打拼,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亲戚……而他唯一的妻子,也因为偷情而锒铛入狱。”
宋慈的话,很明显是针对丁虎,所以丁虎也终于不再装傻,反问道:“宋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怀疑我吗?”
“呵,”宋慈轻轻一笑,“你之前去衙门想要领走你师父的尸块,是吗?”
“是,师父死了,杀害他的凶手也已经关进了大牢,我当然想要给师父办个风风光光的葬礼,让他早日入土为安。不过你们却几次三番地阻挠,说什么那些是证据,就是不肯把师父交给我!”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丁虎皱起眉头,紧紧地盯着宋慈。
“你想要认领尸块的时候,曾经,在衙门里签过字,当时,你签下的可是你的名字?”
丁虎一愣:“自然是我的名字,我从小到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这个!”
“既然如此,那签名的,也是你本人了?”此话一出,丁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立刻明白,当时哄骗石长青和吴杨氏出城幽会时,是自己亲笔写下了那两封假冒了他二人身份的信笺。
宋慈看到丁虎脸上的表情,知道丁虎已经明白自己犯下了什么致命的错误。
“丁虎的丁字,有个竖钩,而石长青的青字,也有。我问过吴杨氏和石长青,他们两个确实是接到了对方的邀约才出的城。虽然这二人是表兄妹,但石长青没见过吴杨氏的字,因此并没有生疑。反倒是那吴杨氏,她说接到那封信时也曾有过一瞬间的怀疑,在她记忆里,表哥的字是很规矩的,可那信上的字迹却十分潦草……”宋慈说着,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接着说,“不过她当时想着,也许这信是石长青在紧急之中写的,难免会和平时不太一样,所以也就没有深究。”
“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信并不是他二人写的,是有人冒名顶替,最好的
证据就是那竖钩。你自己写丁字的时候难道没有注意过吗?你那钩相对一般人的,要平得多,也粗得多些。”
“哈哈哈哈哈哈!”丁虎虽然早就猜到他要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好笑,真是好笑!你意思是,现在连字也能当作证据
了吗?”
“怎么不能?”这一次,宋慈直视着他,神情肃穆,十分认真,“我们读书认字之时,一般都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所以,那是最初的记忆,也是最根本的东西,绝对不会随随便便更改。”
“你现在的意思是我写了那两封信,假借着他们的名义把他俩骗了出去?”
然后不等宋慈回答,丁虎自己先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你已经查到了,那我也没必要隐瞒了!那些信确实是我写的,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那两封信是师父叫我写的,信上的内容也是他告诉我的,
他临走前那一日,跟我说要试探一下那对奸夫淫妇是不是真的有私情,但是又怕师娘认出他的字,所以才叫了我来代笔。不过这信虽然是我写的,可是我没参与这件事,毕竟是师父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掺和。可师父非要来找我,我也没办法,怎么写个信还有罪了?”
“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你知道吴通假借进货为由,实际是要回来捉奸了?”一旁的阿乐也不含糊,直接反问道。
“我都说了,我只写了信,别的不知道。”
“你别自相矛盾了,刚刚你都认了那信是你写的,信上可是有日期的,你是傻子吗?你师父在那信中提到的日子之前就走了,肯定是虚晃一枪,要回来捉奸!你说你不知道他的计策,除非这信根本就不是你师父让你写的,是你自己为了杀他,支开了吴杨氏和她表哥!”
阿乐平时虽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但关键时刻却伶牙俐齿,完
全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这番话着实打了丁虎的脸,让他又一次懊恼自己还是太冲动,给别人落下了把柄。
见丁虎沉着脸,不知该怎么应对,宋慈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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