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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的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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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分 园的的内外(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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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独怆然。

    乘风破浪气豪哉,上国文光异地开。旧域江山几破碎,劝君更展济时才。”

    这几首在他的诗里不算是佳作,我请他写一个扇面,写的是自作的两首诗,一是彭蠡遇风,一是送兄之作,暑假时拿回去为祖父所见,询是同班学生,曾郑重的说,同学中有这样人才,不可大意,须要加倍用功。韵仙很有才气,能说话,能写文章,能做事,在我们少数的朋友中间,没有一个人及得他来。他曾自评云,“落拓不羁,小有才具。”自谦之中也有自知之明。他在驾驶堂的宿舍,独占一间,末了一个时期忽将板床拆去,只留三张半桌,放在房子中间,晚上便在这上边睡觉,平常将衣服打成背包,背着绕了桌子走。问他是什么意思,答说中国这样下去非垮台不可,大家学习逃难要紧。听的人都以为狂,其实他自然是在锻炼吃苦,想去参加革命,转入陆师后环境较好,同志也可能多一点,但是他不久病故,所以并没有能够干得什么事,倒是他的老兄到民国初年尚在,在教育部做官,专门做江西派的诗,当年的志气也一点都没有了。

    二〇 秋瑾

    秋瑾与鲁迅同时在日本留学。取缔规则发表后,留学生大起反对,秋瑾为首,主张全体回国,老学生多不赞成,因为知道取缔二字的意义并不怎么不好,因此这些人被秋瑾在留学生会馆宣告了死刑,有鲁迅许寿裳在内,鲁迅还看见她将一把小刀抛在桌上,以示威吓。不久她归国,在江浙一转,回到故乡去,主持大通体育学堂,为革命运动机关,及徐锡麟案发被捕,只留下“秋雨秋风愁杀人”的口供,在古轩亭口的丁字街上被杀,革命成功了六七年之后,鲁迅在《新青年》上发表了一篇《药》,纪念她的事情,夏瑜这名字很是显明的,荒草离离的坟上有人插花,表明中国人不曾忘记了她。在日本报上见到徐案消息的时候,留在东京的这一派人对于与徐秋有关的人的安全很是忧虑,却没有人可以前去,末后托了一个能懂中国话的日本同志,设法混进绍兴去,可是一切混乱,关系的人一个都找不到,竺绍康王金发大概逃回山里,陶成章陈子英等人随即溜到东京来了。这个探信的人大抵未曾留辫子,异言异服的,不曾被做公的抓了去,实属运气之至,可见清朝稽查还不密,那时城中还没有客栈,所以无处安身,只好在一家雅片烟馆里混了两晚,他也不会抽大烟,不知道是怎么的对付过来的。他的姓名现在已不记得,这事件远在四十多年以前,所以知道的人现在活着的也只有一两个人了吧。

    二一 袁文薮与蒋抑卮

    袁文薮与蒋抑卮都是鲁迅的老朋友。鲁迅从仙台医学校退了学,来到东京,决心要做文学运动,先来出一个杂志,定名叫作“新生”,是借用但丁的一本书名的。他拉到了两个同乡友人,给《新生》写文章,一个是许季茀,一个即是袁文薮。许是在东京高等师范念书,袁不知学的是什么,但未曾毕业,不久转往英国留学去了。袁与鲁迅很是要好,至少关于办杂志谈得很投合吧,可是离开了东京之后就永无音信,所以这里关于他的故事也终结了。蒋抑卮是杭州的银行家,大概是浙江兴业银行的理事吧,他本与许季茀相识,一九〇八年他往东京割治耳病,先到本乡许处寄居,鲁迅原住在那里,所以认识了。他虽是银行家,却颇有见识,旧学也很好,因此很谈得来,他知道鲁迅有介绍外国小说的意思,愿意帮忙,垫付印刷费,卖了后再行还他。这结果便是那两册有名的《域外小说集》,第一册一千本,垫了一百元,第二册减少只印了五百册,又借了五十元,假如没有这垫款,那小说集是不会得出世的。此书在东京的群益书社寄售,上海总经售处是一家绸缎庄,很是别致,其实说明了也极平常,因为这铺子就是蒋家所开的。《域外小说集》的故事已经有些人讲过了,但是关于出资的人似尚未提及,我觉得也值得介绍一下。民国以后,鲁迅在北京的时候,蒋抑卮北来必去拜访,可见他们的交情一直是很好的了。

    二二 蒋观云

    鲁迅在东京的朋友不很多,据我所知道的大概不过一打之数,有的还是平常不大往来的。现在我便来讲这样的两个人,即是蒋观云与范爱农。观云名蒋智由,是那时的新党,避地东京,在《清议报》什么上面写些文章,年纪比鲁迅总要大上二三十岁了,因为他是蒋伯器的父亲,所以同乡学生都尊他为前辈,鲁迅与许季茀也常去问候他。可是到了徐锡麟案发作,他们对他就失了敬意了。当时绍兴属的留学生开了一次会议,本来没有什么善后办法,大抵只是愤慨罢了,不料蒋观云已与梁任公组织“政闻社”,主张君主立宪了,会中便主张发电报给清廷,要求不再滥杀党人,主张排满的青年们大为反对。蒋辩说猪被杀也要叫几声,又以狗叫为例,鲁迅答说,猪才只好叫叫,人不能只是这样便罢。当初蒋观云有赠陶焕卿诗,中云,“敢云吾发短,要使此心存,”鲁迅常传诵之,至此时乃仿作打油诗云:“敢云猪叫响,要使狗心存,”原有八句,现在只记得这两句而已。蒋著有《海上观云集》,在横滨出版,以旧诗论大概还有价值,可是现今知道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吧。

    二三 范爱农

    范爱农是《越谚》著者范寅的本家,在日本留学大概是学理工的,起初与鲁迅并不认识,第一次相见乃是在同乡学生讨论徐案的会场上。其时蒋观云主张发电报给清廷,有许多人反对,中间有一个人蹲在屋角落头(因为会场是一间日本式房子,大家本是坐在席上的),自言自语的说道,“死的死掉了,杀的杀掉了,还打什么鸟电报。”他也是反对电报的,只是态度很是特别,鲁迅看他那神气觉得不大顺眼,所以并未和他接谈,也不打听他的姓名,便分散了。这是一九〇六年的事情,事隔五年之后,辛亥革命那年,绍兴光复,王金发设立军政分府,聘请鲁迅为师范学校校长,范某为副校长,就任之日一看原来即是那蹲在屋角落头的人,这时候才知道他叫范爱农,所用的官名大家都已不记得了。自此以后他们成为好友,新年前后常常头戴农夫的毡帽,钉鞋雨伞雪夜去访鲁迅,吃老酒谈天到二三更时候。不久鲁迅往南京进教育部,范爱农离开师校,很不得意,落水而死,鲁迅作五律二首哀之,今收在集里。

    二四 蒯若木

    蒯若木在日本不知道学的是什么,仿佛似是工业,却也不大像。他与鲁迅来往很少,但颇稔熟,大概是在南京时相识的吧。他看见鲁迅总谈佛法,鲁迅很看过些佛书,可是佛教却是不相信,所以话不能投机,却还是各说各的。一九〇六年以后鲁迅热心学习德文,若木便说,“你还是先学佛法,学成之后自有神通,其一是他心通,那时什么外国语都自然能够通解了。”事隔十年,大约是五四直前的时候,若木搞什么政治活动,在北京出现,鲁迅在路上遇到他,后来对朋友笑说,“若木似乎佛法也还未学成,因为前天我路上遇见他坐了马车走过,要不然有了神足通,何必再要什么马车呢。”若木又有一句口头禅云“现居士身而说法”,鲁迅说起他时,常要学他的合肥话,把而字读作挨,又拉得很长的。关于这句话,还附带的有一件故事,很有点可笑,现在且从略。鲁迅对于蒯若木虽然有时要讥笑,可是并无什么恶意,因为他们本是两个境界的人,意见合不来,也不会发生正面冲突,所以不妨各说各的,旋各自散去也。

    二五 周瘦鹃

    关于鲁迅与周瘦鹃的事情,以前曾经有人在报上说及,因为周君所译的《欧美小说译丛》三册,由出版书店送往教育部审定登记,批复甚为赞许,其时鲁迅在社会教育司任科长,这事就是他所办的。批语当初见过,已记不清了,大意对于周君采译英美以外的大陆作家的小说一点最为称赏,只是可惜不多,那时大概是民国六年夏天,《域外小说集》早已失败,不意在此书中看出类似的倾向,当不胜有空谷足音之感吧。鲁迅原来很希望他继续译下去,给新文学增加些力量,不知怎的后来周君不再见有著作出来了,直至文学研究会接编了《小说月报》,翻译欧陆特别是弱小民族作品的风气这才大兴,有许多重要的名著都介绍来到中国,但这已在五六年之后了。鲁迅自己译了很不少,如《小约翰》与《死魂灵》都很费气力,但有两三种作品,为他所最珍重,多年说要想翻译的,如芬兰乞食诗人丕威林太的短篇集,匈牙利革命诗人裴彖飞的唯一小说,名叫“绞吏之绳”的,都是德国“勒克兰姆”丛刊本,终于未曾译出,也可以说是他未完的心愿吧(在《域外小说集》后面预告中似登有目录,哪一位有那两册初印本的可以一查)。这两种文学都不是欧语统系,实在太难了,中国如有人想读那些书的,也只好利用德文,英美对于弱小民族的文学不大注意,译本殆不可得。

    二六 俟堂与陈师曾

    鲁迅在教育部的同事中有几个熟朋友,以时代先后为序是张燮和,陈师曾,其次是许季茀。他于清戊戌(一八九八)年考入江南陆师学堂附设的矿路学堂,同宿舍的便是张邦华,字燮和,还有芮体乾,毕业后改名顾琅,字石臣。陆师学堂的总办最初是钱德培,后来换了俞明震,陈师曾是俞家的近亲,那时便住在学堂里,虽然原是读书人,与矿路学生一样的只穿着便服,不知怎的为他们所歧视,送他一个徽号叫作“官亲”。及至矿路班毕业,选送日本留学,师曾也一同自费出去,这个歧视才算解除,在高等师范肄业,已与鲁迅开始交往,若干年后在教育部重逢,那时师曾的书画篆刻已大成就,很为鲁迅所重,二人的交谊也就更深一层了。洪宪发作以前,北京空气恶劣,知识阶级多已预感危险,鲁迅那时自号俟堂,本来也就是古人的待死堂的意思,或者要引经传,说出于“君子居易以俟命”亦无不可,实在却没有那样曲折,只是说“我等着,任凭什么都请来吧”。后来在《新青年》上面发表东西,小说署名鲁迅,系用从前在《河南》杂志寄稿时的笔名迅行,冠上了一个姓,诗与杂感则署唐俟,即是俟堂二字的倒置,唐像是姓,又照古文上“功不唐捐”的用例,可作空虚的意思讲,也就是说空等,这可以表明他那时候的思想的一面。师曾给鲁迅刻过好几块印章,其中刻“俟堂”二字的白文石章最佳,也有几张画,大家都想慢慢的再揩他的油,却不料他因看护老太爷的病传染了伤寒,忽然去世了。

    二七 陈师曾的风俗画

    陈师曾的画世上已有定评,我们外行没有什么意见可说,在时间上他的画是上承吴昌硕,下接齐白石,却比二人似乎要高一等,因为是有书卷气,这话虽旧,我倒是同意的,或者就算是外行人的代表意见吧。手边适值有师曾的《北京风俗图》影印本二册,翻阅一过,深觉得这里有社会的意义,学问与艺术的价值,不是一般画师所能到的。画上有各人题句,是民国五六年所书,大略可以知道作画的年代,其时鲁迅在教育部,时常邀集二三友人到绒线胡同西口路南的回教馆楼上吃牛肉面,从东铁匠胡同斜穿马路过去,路没多远,有一次适有结婚仪仗经过,师曾离开大家,独自跟着花轿看,几乎与执事相撞,友人们便挖苦他,说师曾心不老,看花轿看迷了,随后知道他在画风俗图,才明白他追花轿的意思,图中有吹鼓手打执事,都是属于这一类的。印本题曰“菉猗室京俗词题陈画”,前后各十七阕,姚茫父自书所作词,道人即师曾画北京风俗共三十四幅,有陈孝起程穆庵何芷舲等人题句,淳菁阁印行,早已绝板。其第十九图送香火,画作老妪蓬首垢面,敝衣小脚,右执布帚,左持香炷,逐洋车乞钱,程穆庵题曰,“予观师曾所画北京风俗,尤极重视此幅,盖着笔处均极能曲尽贫民情状,昔东坡赠杨耆诗,尝自序云,‘女无美恶富者妍,士无贤不肖贫者鄙。’然则师曾此作用心亦良苦矣。”其实这三十几幅多是如此,除旗妆仕女及喇嘛外皆是无告者也,其意义与《流民图》何异,只可惜道人死后此种漫画作风遂成了“广陵散”了。

    二八 鲁迅在S会馆

    S会馆的名称始见于《呐喊》自序中。这本名山会邑馆,是山阴会稽两县人的会馆,在李越缦日记中常有提及,清末山会合并称为绍兴县,也就改名绍兴县馆。出宣武门一直往南,到了前清杀人的地方菜市口,迤西路南即是北半截胡同,在广和居门前分路,东南岔去是裤腿胡同,西南是南半截胡同,其实这也是一只裤腿,不知何以独承了半截的正统。离胡同北口不远即是会馆,坐西朝东,进了头门二门之后照例是一个大院子,正屋是历代乡贤的祠堂,从右侧弄堂往西去,后边一进平房,是鲁迅寄住过的地方。小小一个院落,南首有圆洞门通到东边,门内一棵大槐树,北首两间下房,正面一排四间,名为“补树书屋”,只因极北一间被下房挡住了阳光,所以关闭不用,鲁迅所用的就是那外边三间罢了。他大概从民二住起直至民八,这里所说只是末三年的情形,其时他睡在靠北的一间里,南头作为我的卧室及客室,中间房内放着一张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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