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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身不由己(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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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把我送到教坊司去？”雪乔嘤嘤哭泣的悲怨声传来。
我心头一紧，又听见玉沐峰声音沉沉地说：“教坊司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地方，进了教坊司能时常御前献艺，还有机会得到皇上的垂青，你擅舞，我和教坊司的左韶舞相识，有她在，定有你出头的日子。”
雪乔连连咳嗽几声，沙哑着嗓子道：“我不要去教坊司，我不要御前献艺，我只求能留在你的身边。”
一阵沉默，片刻后，听得玉沐峰冷冰冰地道：“我只是一介商人，我喜欢风月楼里那些妖娆的娘们，你跟着我，我也不会娶你，我这辈子就打算一个人过了，有酒喝酒，有姑娘就玩上一两夜，你留在我身边，没有半点儿好处。”
雪乔哀声道：“哪怕你不娶我，也没关系，我就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玉沐峰疾言厉声地截断她的话，更甚无情道：“陪着我？就像风月楼里的那些个娘们一样陪着我？那我倒是能好生考虑考虑。”
我忍不住从树后冒个脑袋尖出来，只见玉沐峰一脸浪荡的挑起雪乔尖俏的下巴，突然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衣襟，把她整个人猛地推向树干上。雪乔痛苦的闭上双眼，嘴唇颤抖得厉害。
玉沐峰冷哼道：“怎么？不愿意了？”
杭雪乔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吭声。
玉沐峰一把将她推开，背过身道：“你口口声声说要留在我的身边，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却跟我装清高，既然你这般不愿，就不要勉强，明个儿我就差人送你去教坊司。”
雪乔绝望地睁开眼睛，从前清澈如水的眸子刹那间化成了虚无，“玉沐峰，既然你想我攀龙附凤，我就做给你看，终有一天，你会后悔对我的绝情。”语罢，向另一个方向跑去。不消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尽头。
玉沐峰眸子微闪，叹口气，换上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侧过头向我看来，“怎么？还没看够？”
我一惊，看不出来玉沐峰这小子还挺精明，我躲得这般严实都被他察觉了出来。伸伸脖子，玉沐峰一瞬不瞬地瞧着我，我索性就端正了身子一脸正色道：“将才见你们聊得热乎，不便打扰，就在大树后歇息了会儿，沐峰兄千万莫要误会。”
玉沐峰笑笑道：“你怕我误会什么？误会你看上了我？”
看上玉沐峰？关于这点，我倒是很清楚自己的想法。郕王温润如玉，身份地位尊贵，玉沐峰顶多算是风流，和郕王摆在一块儿，瞎子都未必会欢喜他。于是我认真地拱手道：“沐峰兄，我已心有所属，并且我很确定那人不是你。”
大抵没想到我说得这般直接，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大步跨过来，硬要问个究竟：“你说不是看上我，那你为何要躲在树后偷看我？”
偷看他？我后脑勺一股一股扯着疼，用手揉捏几下，从怀里掏出小九九递给他：“沐峰兄，我专程过来是想劳烦你替我将这个小木头人转交给段睿兄，过几****便要去塞外走货，等我回来时再来取。”
玉沐峰闻言脸上扭成一团，颤手悻悻然接过小九九。
我凑近他，伸手指了指他后面的一棵大树，小声道：“雪乔将才回来过，现在又走了。”
玉沐峰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眸子沉了沉说：“我知道。”
很多时候，我都搞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我看得出，玉沐峰对雪乔不是不在乎，既然在乎，为何又要把雪乔硬生生给推出去，我是愈来愈看不通透了。叹口气，问：“你为什么要逼走雪乔？我看得出你对雪乔不是半点儿情意也没有。”
玉沐峰突然神色一转，一板一眼地道：“小丫头，很多事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在这个世上，有些事我能做但我不可以做，有些事我不想做但我必须得做。不管是我能做的事没做，还是不想做的事做了，我并没有半分不舒坦，亦或是觉得身不由己，直到我遇上雪乔，我想她便是我的身不由己，你明白吗？”
我摇摇头，脑子搅和成了一团米糊。这小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什么能做不可以做，什么不想做必须得做，纵使聪慧如我也实在搞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玉沐峰拍拍我的膀子，语重心长道：“不明白也没关系，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从翠玉轩出来，天色尚早，于是四处溜达了一圈。路过方府时，多看了几眼，府邸早被朝廷查封，门口冷冷清清，杂草丛生，短短时日便荒废得不成样子。大门屋檐下横竖躺着几个乞丐，看那屋檐十分宽大，倒是足够他们几个遮风挡雨。
这时候，其中一个乞丐醒了，踢开另一个乞丐搭在他身上的那只脚，东倒西歪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一个要饭的碗，顺手拿过靠在石狮边的破木棍子，一瘸一拐慢吞吞往人多的地方去。
我瞧着那乞丐颇为熟悉，便跟了一阵子。只见他找了个听曲儿喝茶的小茶馆，在门口一侧躺下，把那个破碗摆在一伸手就能勾得着的地儿，闭上眼珠子，嘴里跟着从茶馆飘出来的曲子哼了哼。
我远远把他打量了去，蓬头散发，遮住了半边脸，而那张脸像是从泥堆里滚出来一样乌漆麻黑。从茶馆出来的人，心情好的就扔上一、两个铜钱，他赶紧把那些个铜钱揣进自个儿破衣衫里。心情不好的就把他踹上两脚，他忙哭天抢地磕头求饶。
没一会儿，茶馆里有几个伙计操起大棍冲了出来，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臭要饭的，还不给老子快滚，别堵在门口碍着老子生意。”
他惊了一诧，一爪子把破碗揣进怀里，撒腿就想跑。这时从前面走过来几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见到蓬头垢面的他，一个小眼睛突然冷嘲热讽道：“哟，这不是方家大少爷吗？怎么落魄到这般地步了？”
那个乞丐是方华！我恍然一悟，稍微靠近些仔细瞧了瞧，果然是方家大少爷方华。
周围的人听那小眼睛这么一说，通通围了上来。
小眼睛啧啧一笑：“我唐有财最爱做的事就是帮助那些落魄的人。”说着便从钱袋子里倒出一两银子扔到他脚边，“方大少爷，上次在风月楼你要了本公子的姑娘，本公子也不与你计较，我这个人天生就是大度，这一两银子就当是本公子赏你的。”
方华连忙点头哈腰，刚颤巍巍的把手伸到那一两银子边，小眼睛忽地就是一脚把他揣了个底朝天，接着他就被那几个公子哥一阵痛打。
身旁走过一个老大爷摇摇头愤慨道：“真是世风日下，没一个好东西！”
我也摇了摇头，叹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呐！”从人堆里抽出身来，慢慢往回踱。
踱到郕王府，看到管家急忙从府里出来，一眼瞧见我，赶紧道：“贤妃娘娘刚从别院过来，想见见大小姐您，我正要去长史府，赶巧就把您给碰上了。”
